本經序疏要卷之六
踒折
生鼠:微溫。牡鼠,療踒折,續筋骨,擣敷之。
生龜:平。身腫,踒折(《食療》)。
生地黃:大寒。主墮墜,踠折,瘀血,留血。
烏雄雞血:平。主踒折,骨痛。
烏骨雞:平。
李核仁:平。主僵仆躋,瘀血,骨痛。
(《蜀本》)
自然銅:平。療折傷,散血,止痛。
木鼈子:溫。主折傷,散結腫。
骨碎補:溫。補傷折。
無名異:平。主金瘡,折傷,內損,止痛,生肌肉。
(《藥對》)
續斷:微溫,臣。主金瘡癰傷,折跌,續筋骨,金瘡血,內漏,止痛。
踒,《說文》、《玉篇》皆云「足跌也」。踒折,後人或謂之被打(《千金》),或謂之腕傷(《病源》),或謂之傷折(《聖濟》),或謂之跌仆損傷(今人),其意,皆無「踒折」二字之周。蓋為人所侮,不過力不相及。在傷者,本無病也,而有氣憤之兼,暴折之歉。若但蹉跌,則或以眩暈,或以驚觸,或以下弱,或以失足,或從車覆,或從騎蹶,或因道滑,或因巉巖。當時之情景不同,則受傷之淺深自別,而氣血之違從遂殊。曰足跌而致折,則人之相加,己之失誤,并宿疾之發動,無不由之矣,故謂之周。然其間派別,猶有頭破腦出、折骨傷筋、壓迮墮墜、內損中風、發痙、發腫諸異,除此之外,則無不有瘀,而瘀又有新者久者,皆按篇中,可循條理而得其緒。夫在血,曰瘀,曰內漏,曰止,曰散,可想見其傷折後,血之情形。在跌,曰墮墜,曰僵仆躋,可想見致傷折之景狀。在痛,曰骨,曰腕,曰腫,曰折,可想見受傷折之部位。而所列之物,偏選其跌而不傷者(鼠),開而能闔者(龜),折而可聯者(雞),外雖斷而中仍連者(地黃、續斷),擊之可碎,鎔之可合者(自然銅),紫爛於外,青白其中者(李),皆使元氣,不隨傷而傷,不因折而折耳。至因是而幻成他候,則仍有本類可稽,取治則於彼焉。
瘀血
〖蒲黃:〗〖平〗。消瘀血。
琥珀:平。消瘀血,通五淋。
〖羚羊角:〗〖寒〗、微寒。去惡血,注下。
〖牛膝:〗〖平〗。逐血氣,傷熱,婦人月水不通,血結,逐惡血留結(《藥性論》)。
〖大黃:〗〖寒〗、大寒。主下瘀血,血閉,寒熱。
〖乾地黃:〗〖寒〗。逐血痹,破惡血,通血脈。
〖朴消:〗〖寒〗、大寒。破留血閉絕。
〖紫參:〗〖寒〗、微寒。療腸中聚血。散瘀血,主心腹堅脹(《藥性論》)。
〖桃仁:〗〖平〗。主瘀血,血閉瘕,邪氣。
虎杖:微溫。破留血癥結。
〖茅根:〗〖寒〗。除瘀血,血閉,寒熱。
〖䗪蟲:〗〖寒〗。破瘀,下血閉。
〖蝱蟲:〗〖微寒〗。木蝱,主瘀血,血閉。蜚蝱,主賊血在胸腹。
〖水蛭:〗〖平〗微寒。逐惡血,瘀血,月閉,破血瘕積聚。
〖蜚蠊:〗〖寒〗。主瘀血,通利血脈。
(《蜀本》)
天南星:利胸膈,散血。
(《藥對》)
鮑魚:溫。主踒跌。除瘀血痹在四肢不散。
飴餹:微溫。去血病,臣。止渴,去血。
神屋:平。主血。
敗龜:治血麻痹。
庵閭子:微寒。主藏血,身中有毒,臣。主五藏瘀血,心下堅。
芍藥:微寒。主逐賊血。除血痹,通順血脈,緩中,散惡血,逐賊血。
鹿茸:溫。主血流在腹,臣。
車前子:寒。主瘀血痛。葉及根,主瘀血,血瘕,下血。
牡丹:微寒。主除留血,使。主癥堅,瘀血留舍腸胃。
射干:微溫。主除留血、老血,使。療老血在心脾間,欬唾,言語氣臭。
藕汁:寒。主消血。破產後血悶。
天名精:地菘是也,寒。主瘀血,血瘕欲死。
玩篇中,端緒甚繁。第一,先剖其瘀之情狀,則濡遲有待,曰留(篇中凡朴消、牡丹、射干,皆治留血)。壅塞不通,曰閉(大黃、茅根、䗪蟲、蝱蟲、桃仁,皆治血閉)。積久而朽,曰老(射干,主老血)。㧖困垢穢,曰惡(羚羊角、牛膝、乾地黃、水蛭,皆治惡血)。敗類害良,曰賊(蝱蟲、芍藥皆主賊血)。其次,當究其瘀之部分,則在內,曰腸中(紫薓,療腸中聚血),曰腹中(鹿茸,主血流在腹),曰胸腹(蜚蝱,除賊血在胸腹),曰心脾(射干,主老血在心脾間),曰心腹(紫薓,散瘀血,主心腹堅脹),曰胸膈(天南星,利胸膈,散血)。在外,曰血脈(乾地黃,主通血脈。蜚蠊,主利血脈。芍藥,主通順血脈),曰四肢(鮑魚,主血痹在四肢)。其次,當審其瘀之為病,則曰寒熱(大黃、茅根,皆主血閉寒熱),曰淋(琥珀,主消瘀,通五淋),曰注下(羚羊角,主惡血注下),曰渴(飴餹,主止渴,去血),曰麻痹(敗龜,主血麻痹),曰癥瘕(桃仁,主血閉瘕,邪氣。虎杖,主留血癥結。水蛭,主血瘕積聚。車前根葉,主血瘕,下血。牡丹,主癥堅,瘀血留舍腸胃。天名精,主血瘕欲死),曰月水不通(牛膝,主月水不通,血結。水蛭,主瘀血,月閉),曰踒跌(鮑魚,主踒跌)。條分件析,皆有循緒以通,特已後經方治是,均附載他門,不別標統領,遂使內有瘀血,無以悉其外見情形,是蓋當細覈焉。夫仲景書,雖云不無疏漏,要其徹源徹委處,未嘗不綱舉目張。何為源,病因是也;何為委,病處是也。病形,則有內外之殊,內因者,所謂「食傷、憂傷、飲傷、房室傷、飢傷、勞傷、經絡榮衛傷」;外因者,瘀,或比於風(桃仁承氣湯證),或比於熱(抵當湯丸證),或比於水(大黃甘遂湯證),皆所經見於書者也。病處,則有上下之別。在上者,為「肌膚甲錯,兩目黯黑」(大黃䗪蟲丸證),為「其人咳,口乾,喘滿,咽燥不渴,多唾濁沫,時時振寒,熱之所過,血為凝滯,畜結癰膿,唾如米粥」(肺癰證)。在下者,為「著臍下腹痛」(下瘀血湯證),「在少腹不去」(溫經湯證),「少腹滿,如敦狀,小便微難而不渴」(大黃甘遂湯證),「經水閉,不利,藏堅癖不止,下白物」(礬石丸證),亦所經見於書者也。但其所陳,不若此篇之備,然據所謂「如狂喜忘,少腹滿而小便自利,脈微而沉」、「脈沉結,屎雖硬,大便反易,其色黑,無表裏證」,而「發熱,脈浮數,雖下之,脈數不解,消穀善飢」,其景其情,在內在外,固已略備其概矣。而其最有致者,曰「病人胸滿,唇痿,舌青,口燥,但欲嗽水,不欲嚥,無寒熱,脈微大來遲,腹不滿,其人言我滿,為有瘀血」、曰「病者,如有熱狀,煩滿,口燥而渴,其脈反無熱,此為陰伏,是瘀血也」、曰「婦人年五十,所病下利,數十日不止,暮即發熱,少腹裏急,腹滿,手掌煩熱,唇口乾燥,此曾經半產,瘀血少腹不去」。統而言之,已見熱標而無熱證,脈無熱象者,瘀也。有所阻則應有所不通,有所阻而氣化仍通者,瘀也。並無所阻而自謂若有所阻者,瘀也。有燥象而不渴,不應渴而反渴者,瘀也。蓋氣以化而行,血以行而化,氣已行而結者猶結,則非氣病,況血應濡而不濡,實未枯而似枯,是非有瘀,何由得此哉?故曰「仲景書雖似疏,然得為是編之綱。是編雖密,僅能為仲景書之目者,此也」。
火灼
柏白皮:微寒。主火灼爛瘡。
〖生胡麻:〗〖平〗。潤五藏,主火灼(《食療》)。
〖鹽:〗〖寒〗。
豆醬:寒。湯火燒灼,未成瘡,用汁點之。
井底泥:寒。治湯火燒瘡用之。
醋:溫。
〖黃芩:〗〖平〗、大寒。下血閉,惡瘡疽,熱火瘍。
〖牛膝:〗〖平〗。主傷熱火爛。
〖梔子:〗〖寒〗、大寒。
《集驗》云「凡被火燒者,初慎勿用冷水、冷物,并井下泥,火創得冷,即熱氣更深,轉入至骨,爛壞人筋。攣縮者,良由此也」,《病源》、《千金》亦云然,《聖濟總錄》亦深禁冷物淋搨,又云「水火之氣,當因其勢而利導之,湯火誤傷,毒方熾,通導而洩其氣,可也」。本非氣血所生病,故治不及於湯液,特在乎塗敷膏浴,治其外而已。乃本篇直列井底泥於中,何哉?夫《別錄》,固謂「為湯火燒創用之」矣,覈之以豆醬下之「未成瘡,用汁點之」之語,則固用於後,而非用於初者也。大抵齊、梁及唐,皆尊信是編,而是編者,又祇列其物,而不下其物注腳,則恐後人宗之者,漫拈以取快一時,不計後日深害耳,其實有何不可用哉?然據此,已足見已成瘡、未成瘡,宜分兩途治矣。再考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,凡治此者,多以膏油調敷,幾乎無方不然,而本篇所載,僅止九物。醞釀蒸暴而成者,鹽、醬及醋,已得其三。即井底泥之柔冷難燥,柏皮、胡麻之多脂,又得其三。其餘,則牛膝以遏其上游,梔子以醒其變色,黃芩以界其腐潰耳。而居其前者,果何為者耶?夫蒸盦,不至臭敗;暴炙,不為消泯,反能成淨潔之質,芳香之氣,以助人元氣者,何不可救人被蒸盦、暴炙之害。且能耐蒸盦、暴炙者,惟滋膏潤澤耶?是二端者,一以其受成艱苦,化患害於方殷。一以其秉賦豐腴,拒侵軼之盛熾,曾謂無故也哉?而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意,即可於是徵之矣。
癰疽
〖絡石:〗〖溫〗。主風熱,死肌,癰傷,口乾,舌焦,癰腫不消。
〖黃芪:〗〖微溫〗。主癰疽,久敗瘡,排膿止痛。
〖白斂:〗〖平〗、微寒。主癰腫,疽瘡,散結氣,止痛,除熱。
烏喙:微溫。主癰腫膿結。
〖通草:〗〖平〗。散癰腫,諸結不消。
〖敗醬:〗〖平〗、微寒。主癰腫,浮腫,結熱。
〖白芨:〗〖平〗、微寒。主癰腫,惡瘡敗,傷陰,死肌。
〖大黃:〗〖寒〗、大寒。傅一切瘡癤癰毒(《日華》)。
〖半夏:〗〖平〗,生微寒,熟溫。消癰腫。
〖元薓:〗〖微寒〗。散頸下核,癰腫。
薔蘼:微寒。主癰腫,惡瘡,敗瘡,熱氣,陰蝕不廖。
〖鹿角:〗〖溫〗、微溫。主惡瘡,癰腫,逐邪惡氣,留血在陰中。
〖蝦蟇:〗〖寒〗。主癰腫,陰瘡。
〖土蜂子:〗〖平〗。主癰腫,嗌痛。
伏龍肝:微溫。與醋調,塗癰腫。
甘焦根:大寒。主癰腫,結熱。
(《藥對》)
礪石:火燒,於苦酒中淬破,醋和,帖之即消。(《北史》〈方技馬嗣明傳〉「練石法,以麤黃色石,如鵝鴨卵大,猛火燒令赤,內醇醋中,自有石屑落醋裏,頻燒至石盡,取石屑曝乾,搗,下簁,和醋,以塗腫上,無不愈」)
烏賊魚骨:微溫,臣。主陰蝕腫痛。
鹿茸:溫,臣。散癰腫,骨中熱疽痒。
升麻:微寒。帖諸毒,君。療癰腫,水煎,綿洗,拭瘡上。
赤小豆:平。主帖腫易消,臣。排癰腫膿血。
側子:大熱。主癰腫。
曹青巖曰「癰疽,雖寒熱邪氣所為,實因氣血壅瘀而致,故內無壅,則邪氣侵襲,僅生疾病;內有瘀,則邪氣依附,遂發癰疽」,,《病源》曰「六府主表,氣行經絡而浮,不和則邪氣乘而為疽」,是癰邪淺而輕,疽邪深而重,然《靈樞》〈癰疽篇〉,有名癰而深重,名疽而淺輕者,是癰疽之名,不必泥;淺深之致,亟當辨也。蓋邪結輕淺,雖血肉腐壞,瀉膿可瘳;邪結深重,則經脈敗漏,傷藏以死。治外實者,開之;治內虛者,托之。血瘀則通,氣壅則宣,所謂「因其輕而揚之,因其重而減之」,責虛取實,適事為故也。
予不善治瘍,然嘗聞之,治瘍猶治傷寒也。傷寒首論,外解未解;瘍則先分,已潰未潰。傷寒次審,裏實不實,再察有無虛象,瘍則亦然。是故,瘍之始治,自有條理,與傷寒迥殊,若其初作已挾虛,方膿而挾實,與夫內搏而傳陰,外開而不闔,種種與傷寒同,即以傷寒法治之,可也。今觀篇中,皆始條理事,而其委曲周折,當異於傷寒處,剖析綦詳,如分別部位,則曰頸、曰嗌、曰陰,是其所至之上下,可見矣。研核久暫,則曰散、曰消,無非開首之治;曰排、曰止痛,無非成膿之治,皆在未潰之前,是其所在之淺深,可見矣。至諦審名目,則曰腫、曰結,腫則有浮、有堅,結則有氣、有熱、有膿,此亦未潰前事,是其所受之來源,可見矣。推究極盡,則曰敗、曰傷,皆已潰後事,是其所留之禍患,可知矣,而又不遺傅帖之術、膏摩之方,蓋亦明明示人,以除是已外,儘可同他疾,一例治也。雖然題曰癰疽,篇中列藥二十二味,乃疽字祇兩見,餘則盡屬治癰,未免偏重不均。夫是,亦傷寒例耳,回檢〈傷寒篇〉起首之治,即無桂枝外解而後,凡為補為溫,纖悉不載,以傷寒實證正治,原已具於篇中。調和溫補,乃借虛證之治,以治傷寒,非傷寒正法也。則於此篇,遂可識疽證,純宜用補,無他別法,即其僅一見於黃芪,再見於鹿茸,可以會悟矣。若其入後之治,本與癰同,癰且不載補劑,疽更何勞獨出,不又有例可循耶?
惡瘡
〖雄黃:〗〖平寒〗、大溫。主惡瘡,疽,痔,死肌。
〖雌黃:〗〖平〗、大寒。主惡瘡,頭禿,痂疥,下部䘌瘡。
〖粉錫:〗〖寒〗。療惡瘡。
〖石硫黃:〗〖溫〗、大熱。主婦人陰蝕,疽,痔,惡血及惡瘡,下部䘌瘡,止血,殺疥。
〖礬石:〗〖寒〗。陰蝕,惡瘡。
〖松脂:〗〖溫〗。主疽,惡瘡,頭瘍,白禿,疥瘙,風氣。
〖蛇牀子:〗〖平〗。主惡瘡。
〖地榆:〗〖微寒〗。主惡瘡,熱瘡。
〖水銀:〗〖寒〗。主疥,瘻,痂,瘍,白禿。
〖蛇銜:〗〖微寒〗。主惡瘡,頭瘍。
〖白斂:〗〖平〗、微寒。主癰腫,疽瘡,散結氣,止痛。
〖漏蘆:〗〖寒〗、大寒。主皮膚熱,惡瘡,疽,痔。作浴湯,主熱氣、瘡癢,如麻豆。
〖檗木:〗〖寒〗。主陰傷,蝕瘡,口瘡。
占斯:溫。主寒熱,疽瘡,惡瘡,癰腫。
〖雚菌:〗〖平〗、微溫。去長患白㿅、瘑、疽。〔㿅同癬〕
〖莽草:〗〖溫〗。主風頭,癰腫,乳癰,除結氣,疥瘙。
〖青葙子:〗〖微寒〗。主邪氣,皮膚中熱,風瘙,身癢,惡瘡,疥蝨,下部䘌瘡。
〖白芨:〗〖平〗、微溫。主癰腫,惡瘡敗,傷陰,死肌。
〖楝實:〗〖寒〗。主疥瘍。
及己:平。主諸惡瘡,疥痂,及牛馬諸瘡。
狼跋:平。主惡瘡,瘑疥。
〖桐葉:〗〖寒〗。主惡賊瘡著陰。
虎骨:平。主惡瘡。
豬肚:微溫。
〖䕡茹:〗〖寒〗、微寒。主蝕惡肉,敗瘡,死肌,排膿惡血。
〖藜蘆:〗〖寒〗、微寒。主頭瘍,疥瘙,惡瘡。
〖石灰:〗〖溫〗。主疽瘡,疥瘙,熱氣,惡瘡,癩疾,死肌,墮眉,療髓骨疽。
狸骨:溫。主惡瘡。
鐵漿:平。治時氣病,骨中熱,生疱瘡、豌豆瘡,飲之差(梅師方)。
(《蜀本》)
野駝脂:主頑痹,風瘙,惡瘡,毒腫,死肌,筋皮攣縮。
(《藥對》)
苦薓:寒。主諸惡瘡,軟癤,君。療惡瘡,下部䘌。
白石脂:平。主疽,痔,惡瘡,臣。
蘩蔞:平。主積年惡瘡,臣。
藁本:溫,臣。治皮膚疵䵟,酒齄,粉刺。
菖蒲:溫。主風瘙,君。主癰瘡。治惡瘡,疥瘙。
艾葉:微溫。苦酒煎,主除癬及下部瘡,臣。療下部䘌瘡。
槲皮:平,臣。治惡瘡,煎湯洗之(《藥性論》)。
葵根:寒,君。主惡瘡。
柳華:寒。主馬疥,惡瘡,煮洗立差,使。痂疥,惡瘡。
五加皮:微寒。主疳瘡,使。主疽瘡,陰蝕。
梓葉:微寒,使。主爛瘡。
苧根:寒。主小兒赤丹,使。
穀葉:平。洗之令生肉,臣。
萹竹:平。主浸淫,疥,惡瘡,使。主浸淫,疥瘙,疽,痔,女子陰蝕。
大麻:平,臣。嚼塗治小兒疳瘡(《子母祕錄》)。
孔公孽:溫。主男女陰蝕瘡,臣。主邪結氣,惡瘡,疽,瘻,痔。
紫草:寒。主小兒面上瘡,使。
馬鞭草:平。主下部瘡,臣。主下部䘌瘡。
曹青巖曰「癤、疽、癬、疥,皆惡瘡也」,《病源》曰「肺主皮毛,脾主肌肉,氣虛腠疏,則濕邪乘入,化為熱毒,侵食肌膚,浸漬血脈。癤、疽則或腫或腐,疥、癬則為痛為癢,延擾日久,變化生蟲,淺則外淫,深則內薄,既宜化其濁穢,又當潔其膿腐。然毒本散漫,藥峻則傷氣血,藥緩則邪淹留,欲弭其患,必於宣逐之中,寓以抵罅補隙,則邪氣去而絡隧寧矣」。
按,本篇除異名同患,異文同義,如㿅即癬(《釋名》「癬,徒也」。侵淫移徙日廣,故青、徐,謂癬為徙也,《音義》引此,作㿅)。瘙,即疥之所苦(《釋名》「疥,齘也」。癢搔之齒。䫴,齘也)。癢,即瘙之所由(《釋名》「癢,揚也」。其氣在皮膚中,欲得發揚,使人搔發之而揚出也)。痂,即創之所結,外曰疽,曰禿,曰䘌,曰瘑,曰癩,曰癤,曰丹,《病源》曰「體虛受風熱濕毒,與氣血相搏,則發惡瘡,癢痛焮腫而多汗,身體壯熱」。癬者,風濕邪氣,客於腠理,復值寒濕,與血氣相搏,則血氣否澀,皮肉隱胗,如錢文。漸漸增長,或圓或斜,有匡郭,裏生蟲,搔之有汁,有乾蘚,有濕癬,有風癬,有白癬,有牛癬,有圓癬,有狗癬,有雀眼癬,有久癬。疥者,皮內隱起,發如㾦㿔,極癢,搔之汁出,旋作乾痂,皆有蟲,有馬疥,有水疥,有乾疥,有濕疥。疽者,瘑之類,多發於支節腳脛,相對帀帀,作細孔,如鍼頭。其裏有蟲,瘙痛,搔之黃汁出,隨差隨發,有甲疽,有查疽,有頑疽,有根疽,非癰疽之疽也。禿,見前〈髮禿落篇〉。䘌,見後〈䘌篇〉。瘑瘡者,風濕之氣折於血氣,結聚所生,多著手足間,遞相對,如新生茱萸子,痛癢,抓搔,黃汁出,浸淫生長拆裂,時瘥時劇,變化生蟲,有燥瘑創,濕瘑瘡,久瘑創。癩者,多從風起,初入皮膚,流通四支,潛於經脈,或在五藏,眉睫墮落,鼻柱崩壞,語聲變散,耳鳴啾啾,皮肉頑痹,不覺痛癢,有烏癩,有白癩。癤者,人運役勞動,陽氣發洩,遇風冷濕氣折之,經絡之血結澀不通,乃生核如梅李。丹者,風熱惡毒所為,令人身體忽然焮赤,如丹塗之象。諸患者,其來有自,其制有物,則其間,自有鍼孔相符處,可人人領會,而不必縷述者也。第其植根非深,而瑣碎淹蹇,倏忽以至,遷延不退,積久內伐,仍可斃人,所當比諸內證,闡發其理者。蓋癰疽,既猶傷寒;此類,則猶瘧痢。瘧痢者,根連內外,此類之根,未嘗不亦連內外。傷寒,乃傷榮衛,概從氣分鼓蕩;瘧痢,則傷經隧,每傍血脈消長。是瘧痢為著形體,而傷寒反僅礙氣機矣。是故,礙氣機者,易進易退,雖奔騰踴躍張甚,而可決其生死。瘧痢,則緜延反覆遲滯,而難斷其違從。譬之天降時雨,縱傾盆倒峽,每多生物之功,惟淫霖瀰漫,積日累旬者,傷害禾稼,實甚也。篇中諸病,大率由濕、火、痰、蟲、風,醞釀以成,受之者,多在血脈,而濕乃浸淫之濕,可由逐而去;風非外中之風,可由散而息。從濕生火,火與濕搏而成痰;從濕熱生風,風與濕熱媾而生蟲。故篇中藥物,除濕者,幾居其半,即治風、治火、治痰,亦必關照驅濕通血脈,此其大綱矣。
漆瘡
〖蟹:〗〖寒〗。敗漆,愈漆瘡。
〖茱萸皮:〗〖溫〗、大熱。吳茱萸皮能療漆瘡。
苦芙:微寒。主面目通身漆瘡。
雞子白:微寒。治漆瘡塗之。
鼠查:見杉材注。洗漆瘡。
井中苔萍:大寒。主漆瘡,熱瘡。
秫米:微寒。療漆瘡。
杉材:微溫。療漆瘡。削作柹,煎湯(隱居)。
(《蜀本》)
石蟹:寒。主漆瘡。
漆姑葉:微寒。療漆瘡。(見杉材注,隱居云)
(《藥對》)
芒消:大寒。傅漆瘡,君。湯漬芒消令濃,洗漆瘡。
(《證類》)
黃櫨木。洗湯火,漆瘡,及赤眼。
曹青巖曰「漆之為物,濡濕則乾,風燥反潤,投以鹹鹵,則消化為水,人著其氣,則腫而為瘡」,《病源》曰「漆瘡者,瘙癢腫起,先發赤㾦,後生細粟。厲者,腫膿焮痛,極而為痂癩。然有不畏者,終日播弄,了無他苦;畏者,遠襲其氣,輒發。輕者,至七八日,不治,自差;重者,治以相制之物,亦必七八日始已」,或曰「其人本有濕熱,感漆氣之竄烈則為瘡」。每見易生瘡疥者,染氣即發,遇漆則固無恙也,是稟賦之畏惡,非濕熱之感召也,明矣。
按,治漆瘡者,惟化患害為護衛,其義最精,且盡美盡善(杉材柹)。其次去結聚(茫消),清熱毒(井中苔萍)。其次充土氣(秫米),澤肌膚(雞子白)美矣。若夫任敗漆之物(蟹、石蟹),漆氣固為之解散,其質將奈之何?是又可證,仍有去滓消毒之物為之佐使,以善其後也。惟漆之為物,《本經》列諸上品,謂為無毒,《別錄》則增有毒於下,其理所當究焉。夫人乖常理,曰姦;物戾常情,曰妖。在人視之,為妖;在物所具,則為毒。漆之毒,以其得燥反漓,得濕反凝耳。然則《本經》,何以著其「主絕傷、續筋骨、填髓腦」之功?夫正以其止能於血液盛滿之軀,續筋骨、填髓腦也,故《本經》不曰主絕竭、絕涸,而曰絕傷,正為其人血液盛滿時,忽遭傷損,致斷絕不續耳。既知其如是,不遂可知,其於血液燥涸人,則能劫血液,使漓;揚血液,使沸耶?故患漆創者,多嬌怯白嫩之人。蟹,鹹寒散血,漆能劫之,則蟹能散之;漆能揚之,則蟹能止之,所以為第一的對之劑。篇中諸物,欲盡識其用意所在,即以是推之,可也。
癭瘤
小麥:微寒。
〖海藻:〗〖寒〗。主癭瘤氣,頸下核,破散結氣。
昆布:寒。主癭瘤,聚結氣。
〖文蛤:〗〖平〗。
〖半夏:〗〖平〗,生微寒,熟溫。除癭瘤氣,虛而有痰氣,加用之(《藥性論》)。
〖母:〗〖平〗、微寒。與連翹,同治頸下癭瘤(《藥性論》)。
〖通草:〗〖平〗。根治項下癭瘤(《藥性論》)。
〖松蘿:〗〖平〗。主項上癭瘤。
〖連翹:〗〖平〗。主癭瘤,結熱。
〖白頭翁:〗〖溫〗。主積聚,癭氣。
〖海蛤:〗〖平〗。治項下癭瘤(《藥性論》)。
生薑:微溫。
(《藥對》)
元薓:微寒。主散頸下腫核,臣。
杜蘅:溫,臣。主項間癭瘤(《藥性論》)。
曹青巖曰「癭瘤,皆氣結疾也」,《靈樞》〈刺節真邪論〉曰「有所結,氣歸之。津液、邪氣,凝結日甚,連以聚居,為昔瘤」,是癭瘤悉緣積累而成。癭專主氣,瘤兼主血。癭不治,則能妨咽。瘤不治惟日塸大,而無痛癢〔聚沙曰塸〕。故《病源》有「癭可破,瘤不可破」之戒,恐氣血外竭,而致斃也。二候初覺,但宜解結氣,通津液,使不連聚塸大,化熱為膿,則善矣。
按,古人謂「險阻氣,多癭」(《淮南》〈墜形訓〉)、「輕水所,多禿與癭人」(《呂覽》〈盡數〉)。何哉?蓋生其地者,癭其氣;食其畜者,踐其形。氣應上達,血應潛趨,當達不達,以其地勢有以攖之也〔攖,拈也,亂也〕。當趨不趨,以其力微,不能前進也。是二說者,一似言癭(《淮南》),一似言瘤(《呂覽》),以癭與瘤,本係同類。特隨處結聚,曰瘤;但居頸項,曰癭。以義言之,嬰,繞抱也(《淮南》〈要略訓〉「以與天和相嬰薄」注)。留,滯守也(《莊子》「山木無留居」注)。滯守者,不能擇地;繞抱者,必倚險要,故曰癭頸瘤也(《說文》)。癭,嬰也,在頸。嬰,喉也(《釋名》)。瘤,肉起疾也(《廣韻》)。瘤,流也,氣血流聚而生腫也(《釋名》)。猶不可見,泛稱則為瘤,在頸則為癭耶?即癭專主氣,瘤兼主血,亦於此可識矣。血有定屆,氣無定行,則宜瘤有常處,癭無常處,乃適相反。又氣能鼓激,聚則迫急;血主流行,聚止盈科,則應癭急瘤寬,瘤垂癭突,乃復相反,何哉?夫成癭者,非有餘之氣;為癭者,乃氣阻之血。氣緣不足,故不能通達而陷於險;血緣氣阻,故反能鳩合而結為壘。則癭,如纓絡之垂;瘤,似榴球之湛,非無由也。雖然氣本因疲乏,不盡欲行之量;血亦因氣滯,乃故違流動之趨。是其責,皆應在氣,故本篇少獨治癭瘤之物。有之,惟一味耳(白頭翁)。且見「頸項」字樣者,十四味中,復居其七。是可曉,行氣則血自流,解鬱則血自順,開結則血自通,化痰則血自利,除火則血自寧耳,曾謂「竟不治血」哉?
瘻瘡
〖雄黃:〗〖平、寒〗、大溫。主寒熱,鼠瘻。
〖礬石:〗〖大熱〗,生溫,熟熱。主寒熱,鼠瘻。
〖常山:〗〖寒〗、微寒。主鼠瘻。
〖狼毒:〗〖平〗。主惡瘡,鼠瘻,疽蝕。
側子:大熱。寒熱,鼠瘻。
〖連翹:〗〖平〗。主寒熱,鼠瘻,瘰癧。
昆布:寒。主結氣,瘻瘡。
狸骨:溫。主鼠瘻,惡瘡。
〖王不留行:〗〖平〗。主瘻乳。
〖斑猫:〗〖寒〗。主鼠瘻,疥癬。
〖地膽:〗〖寒〗。主鬼疰,寒熱,鼠瘻,惡瘡。
〖鼈甲:〗〖平〗。
(《藥對》)
蟾蜍:寒,臣。治鼠漏,惡瘡(《藥性論》)。
附子:大熱,使。
漏蘆:寒。主諸瘻。療諸瘻疥,久服,甚益人(隱居)。
白礬:寒。主瘻,惡瘡,瘰癧,使。治鼠漏,瘰癧(《藥性論》)。
雌黃:平。主諸瘻,惡瘡,臣。
車前子:寒。
蛇銜:微寒。主鼠瘻,臣。
(《證類》)
蝦蟇:寒。蝦蟇即蟾蜍也,重出。
曹青巖曰「瘻瘡之源,凡三。《素問》〈生氣通天論〉曰『陷脈為瘻,留連肉腠』,是緣瘍久不斂而成者。《靈樞》〈寒熱篇〉曰『鼠瘻之本在藏』,是因情志拂鬱而發者。又曰『浮於脈中,未著肌肉,外為膿血』,是受蟲鳥之毒而生者」。夫蟲鳥之毒,或自飲食,染其精液,或自居處,襲其毒氣,內則決而逐之,外則蝕而去之,所謂「從本引末,以去之」也。瘍久不歛,或瘍生筋骨空陷之處,外闔而內不聯,或以氣血虛乏,腐去而肉不長,所謂「補虛易而塞漏難」也。情志拂鬱,則精血內沮,他藏之損,不若肝藏之專,男子每發於莖,婦人歷生於乳,經方所謂「㿉瘻、乳瘻」是也,亦有發於頸掖者,所謂「狼瘻」是也。其成,每至數年、數十年;其潰,每至於死而後已。近世名之曰「失榮、乳巖、陰巖」,治者善於補救,尚爾無裨,攻蝕則適促其生也。
按,陷脈為瘻,即所謂「漏」也。本在於藏,上出項腋間者,即所謂「瘰癧」,是其未潰者也。浮於脈中,未著肌,即外為膿血者,即所謂「鼠瘻」,是瘰癧之已潰者也。漏者,當求諸癰疽治虛之法;瘰癧者,當順氣開結;鼠瘻者,當殺蟲解毒。癰疽治虛,順氣開結,自宜依指他求,若解毒殺蟲,則此篇備矣。凡曰瘰癧,及言瘻,不言鼠者,皆解毒者也。言鼠瘻、惡創者,皆殺蟲者也,而順氣開結,亦多寓焉。蓋惟專順是氣,專開是結者,皆不假取諸他篇也。雖然鼠、蠅、蜂、蟻、蛇、蛙、蟲、蚝、蚍蜉、蠐螬、蜣螂、蚯蚓、蝦蟇、螲蟷、鵰、烏鶴,撅既遺精於食,既中毒於人,何以不為內患,而反流於經脈,發諸皮腠,且能不著肌肉耶?夫惟如此,方可用篇中諸物,而不嫌其毒也。蓋人藏府充實,毒本難干,設藏府不虛,第經脈懈弛,則毒不內犯而外流,故藥物亦得以毒化毒耳。假使毒內蘊而發病,寧得尚攻伐耶?就是而循其所列之物,察其氣性之異,合夫剋化之理,推其生制之宜,而更佐以抵隙補罅之資,期歸於成平,帖服而後已,詎不可哉?且《靈樞》〈寒熱篇〉岐伯答帝治鼠瘻,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皆作「請從其末,引其本」,今本乃作「請從其本,引其末」,唐人所引,詎無所本,況非止一處也,不與本篇之旨脗合耶?
五痔
〖白桐葉:〗〖寒〗。皮,主五痔。
〖萹蓄:〗〖平〗。療疽、痔。
〖蝟皮:〗〖平〗。主五痔,陰蝕,下血赤白。
〖豬懸蹄:〗〖平〗。主五痔,伏熱在腸。
〖黃芪:〗〖微溫〗。主五痔,鼠瘻。
(《蜀本》)
五靈脂:溫。
五倍子:平。療五痔,下血不止。
(《藥對》)
龜甲:平。主五痔,臣。
赤石脂:大溫,君。療癰疽、瘡、痔。
檗木:寒。主腸痔。
榧子:平,臣。主五痔,去三蟲。
槐子:寒,君。補絕傷,五痔,火瘡。
蛇脫:平。寒熱,腸痔。
臘月鴝鵒:平。作屑主五痔。主五痔,止血。
鼈甲:平。主五痔,臣。主蝕痔,惡肉。
腐木糯:寒,臣。
竹茹:微寒,臣。治五痔(《藥性論》)。
葈耳:微寒,臣。為末,水服,治五痔(《千金翼》)。
槲脈:平。燒作散,主痔。槲若,主痔止血。
(《證類》)
槐鵝:微溫。治五痔。槐花鵝見《簡要濟眾方》。
柏葉:平。
艾葉:微溫。治五藏痔,瀉血(《藥性論》)。
曹青巖曰「痔侯凡五,皆下血,有瘡」,〈生氣通天論〉曰「因而飽食,經脈橫解,腸澼為痔」,《病源》曰「醉飽合陰陽,致血氣勞擾,經脈流溢,滲漏腸間,衝發為痔」。據此,則痔因氣勞擾而下注,血即隨注而滲洩。洩而不暢,則瘀滯變熱而結腫;滲而不已,則經脈滑溜而為澼。腫久為膿,則成痿;澼久乏氣,則脫肛。腫而熱者,化其熱;虛而滑者,固其脈。必補益其氣,使樞軸旋不阻,斯治法之善也。
按崔氏曰「五痔肛邊,生肉如鼠乳,出孔外,時時濃血出者,牡痔。肛邊腫痛生創者,酒痔。肛邊有核,痛,寒熱者,腸癖。大便輒清血者,血痔。大便難,肛良久乃肯入者,氣痔」,《集驗》曰「氣痔,溫寒濕勞即發,蛇脫皮主之。牡痔生肉如鼠乳,在孔中,頗見外,妨於更衣,鼈甲主之。牡痔從孔中起,外腫,五六日自潰出膿血,蝟皮主之。腸痔,更衣挺出,久乃縮,豬左懸蹄甲主之。脈痔,更衣,出清血,蜂房主之」,兩說者,參差不齊,大同小異,更覈之《病源》、《千金》,又或小有不同。蓋突於外者為牡,苞於內者為牝,著於腸者為腸。血者,血之不攝;氣者,氣之不舉。則牡者為腫,牝者為痛,便艱者為腸,重墜者為氣,流血者為血。而腫者,有濕有火;痛者,有熱有瘀;便堅者,有燥有火;重墜者,有濕有熱;流血者,有瘀有虛。篇中解熱、清火、燥濕、滲濕、舉氣、調氣、通瘀、止血、滋燥、清燥,非特一面周到也,皆可就其病之偏重,為之調劑,俾歸於平焉。欲使知此病之解熱、清火等義,絕與治他病者不同,一若預燭後人,將必有以陰陽、表裏、虛實,籠統大概之說,為治病標準者,詔之,俾息其喙,是書之微義也。
脫肛
鼈頭:平。頭血塗脫肛(《藥性論》)。
〖卷柏:〗〖溫〗、平、微寒。治脫肛。
〖鐵精:〗〖微溫〗。療脫肛。
東壁土:平。主下部瘡,脫肛。
蝸牛:寒。大腸下脫肛,筋急。
生鐵:微寒。主治下部及脫肛。
刪繁云「肛者,主大便道,肺與大腸之合也,號為通事令史。若臟傷熱即脫,閉塞,大便不通,或腫縮入生創。若府傷寒,則肛寒,大便洞瀉,肛門凸出,良久乃入」,《病源》云「脫肛者,肛門脫出也,多因久利後,大腸虛冷所為,肛門為大腸之候,大腸虛而傷於寒,利用氣而氣下衝,則肛門脫出」,即已如是,豈有用寒涼之理,乃篇中列藥六味,寒涼者三,重墜者二,此曷故哉?夫固當體藏府情性,而審其耐寒耐溫之所以然矣。試檢《千金》〈大腸虛冷篇〉,其證,則謂「胸中喘,腸鳴,虛渴,唇乾,目急,善驚」;其治,則用灸為多;其用藥,則黃連補湯;其物,則黃連、茯苓、芎藭、石榴皮、伏龍肝、地榆。何嘗有一味溫補,而曰「治大腸虛冷,利下清白,腸中雷鳴相逐」,是誠何故?乃治大腸實熱之生薑洩腸湯,反生薑、白朮、桂心連用,是知《千金方》五藏六府虛冷實熱諸篇,非泛泛設,乃藏府耐藥性情精理所繫矣。故刪繁療肛門寒,則洞瀉凸,用豬肝散方,豬肝、黃連、阿膠、芎藭、艾葉、烏梅,亦不濫用溫劑,兩相印證,無異義也。本篇大旨,寒涼三味,具伸而能縮之機;重墜二味,取墜可轉升之理。鼈、蝸之伸縮,不待言。即卷柏,亦得水則舒,暴乾仍卷,猶是此意。鐵,則本重而浥取精氣於水,不已化為輕乎?至東壁土,則緣水過下趨為旤,始還以防水之物為隄埂之幹耳。超超元理,益人神智如是。
䘌
〖青葙子:〗〖微寒〗。主下部䘌瘡。
〖苦薓:〗〖寒〗。療下部䘌。
蚺蛇膽:寒。主䘌瘡。
腹蛇膽:微寒。心腹䘌痛,下部䘌瘡。
大蒜:溫。散癰腫䘌瘡。
〖戎鹽:〗〖寒〗。
(《藥對》)
艾葉煎:微溫,臣。療下部䘌瘡。
(《證類》)
馬鞭草:平。主下部䘌瘡。
蚘蟲
〖薏苡根:〗〖微寒〗。下三蟲。煮汁作糜食香,去蚘蟲效(隱居)。
〖雚菌:〗〖平〗、微溫。去蚘蟲、寸白。
〖乾漆:〗〖溫〗。利小腸,去蚘蟲。
楝根:微寒。療蚘蟲,利大腸。
〖茱萸根:〗〖溫〗、大熱。根白皮,殺蟯蟲。
艾葉:微溫。汁殺蚘蟲(隱居)。
(《藥對》)
石榴根:平,使。療蚘蟲。
檳榔:溫,君。殺三蟲。
(《證類》)
鶴蝨:平。主蚘蟯蟲,用為散,肥肉臛汁方寸匕。
龍膽:寒、大寒。去腸中小蟲。
寸白
檳榔:溫。療寸白。
〖蕪荑:〗〖平〗。逐寸白,散腸中嗢嗢喘息。
〖貫眾:〗〖微寒〗。去寸白。
〖狼牙:〗〖寒〗。去白蟲。
〖雷丸:〗〖寒〗、微寒。白蟲,寸白,自出不止。
〖青葙子:〗〖微寒〗。殺三蟲。
〖橘皮:〗〖溫〗。止洩,去寸白。
〖茱萸根:〗〖溫〗、大熱。治寸白蟲(《藥性論》)。
石榴根:平。療寸白。
榧子:平。去三蟲。
(《藥對》)
桑根白皮:寒,臣。利水道,去寸白。
曹青巖曰「濕熱之氣,變化生瘡,蝕爛孔竅,即《金匱》之狐惑,《病源》之疳䘌也。傷寒熱病,邪不盡達,薰蒸腹中,浸淫孔竅,令人下部或咽喉生瘡,喜睡惡食,微熱利血,甚則胃虛,氣逆嘔噦,每有致死者。嗜甘之人,脾胃氣緩,蟲動侵食,亦能為之,但宜化導鬱勃之氣,蓋欲復窪聚之流,先瀹湮遏之源是也」,又曰「九蟲之害,蚘與寸白為多,皆溺熱化生者也。蚘處胃中,每有上逆吐出者。寸白處腸中,但從大便出者。蚘依於血,寒則內動,而致腹痛。寸白附於液,熱則滋生,而致疳蝕。其生也,藉藏府之濕熱。其出也,憑糟粕之黏裹。蚘則必待血滯通而後行,寸白必待凝液化而始出。蚘性畏苦,寸白性畏辛,得其性而制之,流毒可冀免矣」。
按䘌、蚘、寸白,所由不同,趨嚮殊異,而均為蟲者,以脾胃失職,濕熱蘊隆則同也。狐惑屬心,心者火,火逢空斯發,故主面目乍赤、乍黑、乍白;著物即燃,故主蝕。蚘屬肝,肝者木,木上聳下朻〔朻,木下曲《說文》〕,故主上下皆出。喜潤惡燥,故主煩。寸白屬脾,脾者土,土藏垢納汙,故主津液凝濁,生物繁庶,故主羣。又狐惑連表而裏不靖,故狀如傷寒,默默欲眠,目不得閉,臥起不安,不欲飲食,惡聞食臭。蚘,病在陰而陽不振,故主脈微而厥,膚冷,靜復時病,須臾復止,得食而嘔,又煩。寸白,諸書皆少言其外候,惟《千金》謂「脾勞熱,則有白蟲在脾中為病,令人好嘔」。本篇謂「腸中嗢嗢喘息,蟲自出不止」,則陽不運陰,而反激陰之候也。又肝藏血,故蚘每倚血為起伏,篇中薏苡根、乾漆、楝實、艾葉,皆屬血藥而能殺蟲者。脾生津,故寸白必凝津為窠臼,篇中貫眾、橘皮、榧子、桑皮,皆於津液中殺蟲者。蚘服苦,篇中誠有沉苦之列;寸白服辛,篇中不乏辛烈之厠。質之於䘌,則辛苦並陳,津血並利,而與寸白同用青葙,已可見其清濕熱可瘳,與蚘同用艾葉,又可見其行血液乃伏。然執此而不知權變,猶執一也。權變惟何?《傷寒論》之烏梅丸、《金匱要略》之甘草粉蜜湯、甘草瀉心湯、苦薓洗、雄黃薰是也。說者謂「蟲生於風,故風字從虫」,此言良是。第此風,若係外中內生,其咎應不止此,是必別有故。試思濕盛,則為痹為攣;水停,則為痰為飲,又安得生蟲。惟其中有熱,則陽氣不得入而與之交化,於是陽氣與濕熱,錯而相摩蕩焉。《正蒙》所謂「陰氣凝聚,陽在外不得入,則周旋不合而為風」者是也。是知生蟲之濕與水,非盛滿停瀦,乃飲食精微之餘,不隨陽化者,仍係生氣之萌,故成有生之物,確似風而實非風也。或者又謂「䘌與寸白,人不常有。蚘,則夫人有之,故多,別無大病,稍稍怫逆,即見於吐者,是已」,蓋天之與地,無所不包,陰陽交化而孕育者,無物不有,則人腹之有蟲,又何疑焉?古人亦以泛辭置之曰「人不必盡有,有亦不必盡多,或偏有,或偏無,皆依腸胃之間。若府藏實,則不為害;虛,則侵蝕焉。隨其蟲之動,而能變成諸患也」,《病源》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