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灸大成卷九

明·杨继洲
来源:针灸大成

卷九

治症總要(楊氏)

一論中風,但未中風時,一兩月前,或三四個月前,不時足脛上發酸重麻,良久方解,此將中風之候也。便宜急灸三里、絕骨四處,各三壯,後用生蔥、薄荷、桃柳葉,四味煎湯淋洗,灸令祛逐風氣自瘡口出。如春交夏時,夏交秋時,俱宜灸,常令二足有灸瘡為妙。但人不信此法,飲食不節,色酒過度,卒忽中風,可於七處一齊俱灸各三壯,偏左灸右,偏右灸左,百會、耳前穴也。

〔第一〕陽症,中風不語,手足癱瘓者:合谷肩髎手三里百會肩井風市環跳足三里委中陽陵泉(先針無病手足,後針有病手足)。

〔第二〕陰症,中風,半身不遂,拘急,手足拘攣,此是陰症也。亦依治之,但先補後瀉。

〔第三〕中暑不省人事:人中合谷內庭百會中極氣海。

問曰:『中暑當六、七月間有此症,八、九月,十月亦有此症,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此症非一,醫者不省,當以六、七月有之,如何八、九、十月亦有之?皆因先感暑氣,流入脾胃之中,竄入經絡,灌溉相並,或因怒氣觸動,或因過飲、恣欲傷體,或外感風,至八、九月方發,乃難治也。六、七月受病淺,風疾未盛,氣血未竭,體氣未衰,此為易治。復刺後穴:中衝行間曲池少澤。』

〔第四〕中風不省人事:人中中衝合谷。

問曰:『此病如何而來?以上穴法,針之不效,奈何?』

答曰:『針力不到,補瀉不明,氣血錯亂,或去針速,故不效也。前穴未效,復刺後穴:啞門大敦。』

〔第五〕中風口噤不開:頰車人中百會承漿合谷(俱宜瀉)。

問曰:『此症前穴不效,何也?』

答曰:『此皆風痰灌注,氣血錯亂,陰陽不升降,致有此病,復刺後穴:廉泉人中。』

〔第六〕半身不遂,中風:絕骨崑崙合谷肩髃曲池手三里足三里。

問曰:『此症針後再發,何也?』

答曰:『針不知分寸,補瀉不明,不分虛實,其症再發。再針前穴,復刺後穴:肩井上廉委中。』

〔第七〕口眼喎斜,中風:地倉頰車人中合谷。

問曰:『此症用前穴針效,一月或半月復發,何也?』

答曰:『必是不禁房勞,不節飲食,復刺後穴,無不效也。聽會承漿翳風。』

〔第八〕中風,左癱右瘓:三里陽谿合谷中渚陽輔崑崙行間。

問曰:『數穴針之不效,何也?』

答曰:『風痰灌注經絡,血氣相搏,再受風寒濕氣入內,凝滯不散,故刺不效,復刺後穴。先針無病手足,後針有病手足。風市丘墟陽陵泉。』

〔第九〕正頭大痛及腦頂痛:百會合谷上星。

問曰:『此症針後,一日、二日再發,甚於前,何也?』

答曰:『諸陽聚會頭上,合用先補後瀉,宜補多瀉少,其病再發,愈重如前,法宜瀉之,無不效也。復針後穴,真頭痛,旦發夕死,夕發旦死,醫者當用心救治,如不然,則難治。神庭太陽。』

〔第十〕偏正頭風:風池合谷絲竹空。

問曰:『以上穴法,刺如不效,何也?』

答曰:『亦有痰飲停滯胸膈,賊風竄入腦戶,偏正頭風,發來連臂內痛,或手足沉冷,久而不治,變為癱瘓,亦分陰陽針之。或針力不到,未效,可刺中脘,以疏其下疾,次針三里,瀉去其風,後針前穴。中脘三里解谿。』

〔第十一〕頭風目眩:解谿豐隆。

問曰:『此症刺效復發,何也?』

答曰:『此乃房事過多,醉飽不避風寒而臥,賊風竄入經絡,冷症再發,復針後穴:風池上星三里。』

〔第十二〕頭風頂痛:百會後頂合谷。

問曰:『頭頂痛針入不效者,再有何穴可治?』

答曰:『頭頂痛,乃陰陽不分,風邪竄入腦戶,刺故不效也。先取其痰,次取其風,自然有效。中脘三里風池合谷。』

〔第十三〕醉頭風:攢竹印堂三里。

問曰:『此症前穴針之不效,何也?』

答曰:『此症有痰飲停於胃脘,口吐清涎,眩暈,或三日、五日,不省人事,不進飲食,名曰醉頭風。先去其氣,化痰調胃進食,然後去其風痛也。中脘膻中三里風門。』

〔第十四〕目生翳膜:睛明合谷四白。

問曰:『以上穴法,刺之不效,何也?』

答曰:『此症受病既深,未可一時便愈,須是二、三次針之,方可有效。復刺後穴:太陽光明大骨空小骨空。』

〔第十五〕迎風冷淚:攢竹大骨空小骨空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醉酒當風,或暴赤,或痛,不忌房事,恣意好餐,燒煎肉物;婦人多因產後不識回避,當風坐視,賊風竄入眼目中,或經事交感,穢氣衝上頭目,亦成此症。復刺後穴:小骨空(治男婦醉後當風)三陰交(治婦人交感症)淚孔上(米大艾七壯效)中指半指尖(米大艾三壯)。』

〔第十六〕目生內障:瞳子髎合谷臨泣睛明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此數穴針之不效,何也?』

答曰:『怒氣傷肝,血不就舍,腎水枯竭,氣血耗散,臨患之時,不能節約,恣意房事,用心過多,故得此症,亦難治療。復針後穴:光明天府風池。』

〔第十七〕目患外瘴:小骨空太陽睛明合谷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頭風灌注瞳人,血氣湧溢,上盛下虛,故有此病。刺前不效,復刺後穴二三次方愈。臨泣攢竹三里內眥尖(灸五壯,即眼頭尖上)。』

〔第十八〕風沿眼紅澀爛:睛明四白合谷臨泣二間。

問曰:『針之不效,何也?』

答曰:『醉飽行房,血氣凝滯,癢而不散,用手揩摸,賊風乘時竄入,故得此症。刺前不效,復刺後穴:三里光明。』

〔第十九〕眼赤暴痛:合谷三里太陽睛明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時氣所作,血氣壅滯,當風睡臥,飢飽勞役,故得此症。復刺後穴:太陽攢竹絲竹空。』

〔第二十〕眼紅腫痛:睛明合谷四白臨泣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腎水受虧,心火上炎,肝不能制,心肝二血不能歸元,血氣上壅,灌注瞳人,赤脈貫睛,故不散。復刺後穴:太谿腎俞行間勞宮。』

〔第二十一〕胬肉侵睛:風池睛明合谷太陽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或因傷寒未解,卻有房室之事,上盛下虛,氣血上壅;或頭風不早治,血貫瞳人;或暴下赤痛;或因氣傷肝,心火炎上,故不散也。及婦人產後,怒氣所傷,產後未滿,房事觸動心肝二經,飲食不節,飢飽醉勞,皆有此症,非一時便可治療,漸而為之,無不效也。復針後穴:風池期門行間太陽。

〔第二十二〕怕日羞明:小骨空合谷攢竹二間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暴痛未愈,在路迎風,竄入眼中,血不就舍,肝不藏血,風毒貫入,睹燈光冷淚自出,見日影乾澀疼痛。復針後穴:睛明行間光明。』

〔第二十三〕鼻窒不聞香臭:迎香上星五處禾髎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針數穴皆不效。』

答曰:『皆因傷寒不解,毒氣衝腦,或生鼻痔,腦中大熱,故得此症。復刺後穴:水溝風府百勞太淵。』

〔第二十四〕鼻流清涕:上星人中風府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此因傷風不解,食肉飲酒太早,表裡不解,咳嗽痰涎,及腦寒疼痛,故得此症。復針後穴:百會風池風門百勞。』

〔第二十五〕腦寒瀉臭:上星曲差合谷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鼻衄不止,用藥吹入腦戶,毒氣攻上腦頂,故流鼻臭也。復刺後穴:水溝迎香。』

〔第二十六〕鼻淵鼻痔:上星風府。

問曰:『針此穴未效,復刺何穴?』

答曰:『更刺後穴:禾髎風池人中百會百勞風門。』

〔第二十七〕鼻衄不止:合谷上星百勞風府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出血不止。』

答曰:『血氣上壅,陰陽不能升降,血不宿肝,肝主藏血,血熱妄行,故血氣不順也。針前不效,復刺後穴:迎香人中印堂京骨。』

〔第二十八〕口內生瘡:海泉人中承漿合谷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上盛於虛,心火上炎,脾胃俱敗,故成此症。復刺後穴:金津、玉液長強。』

〔第二十九〕口眼喎斜:頰車合谷地倉人中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醉後臥睡當風,賊風竄入經絡,痰飲流注,或因怒氣傷肝,房事不節,故得此症。復刺後穴:承漿百會地倉瞳子髎。』

〔第三十〕兩頰紅腫生瘡(一名枯曹風、豬腮風):合谷列缺地倉頰車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熱氣上壅,痰滯三焦,腫而不散,兩腮紅腫生瘡,名曰枯曹風。復刺後穴;承漿三里金津玉液。』

〔第三十一〕舌腫難語:廉泉金津玉液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酒痰滯於舌根,宿熱相搏,不能言語,故令舌腫難言。復刺後穴:天突少商。』

〔第三十二〕牙齒腫痛:呂細頰車龍玄合谷。

〔第三十三〕上片牙疼:呂細太淵人中。

〔第三十四〕下片牙疼:合谷龍玄承漿頰車。

問曰:『牙疼之症,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腎經虛敗,上盛下虛,陰陽不升降,故得此症。復刺後穴:腎俞三間二間。』

〔第三十五〕耳內虛鳴:腎俞三里合谷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房事不節,腎經虛敗,氣血耗散,故得此症。復刺後穴:太谿聽會三里。』

〔第三十六〕耳紅腫痛:聽會合谷頰車。

問曰:『此症腫痛,何也?』

答曰:『皆因熱氣上壅,或因剔耳觸傷,熱氣不散,傷寒不解,故有此症。不可一例針灸,須辨問端的,針之,無不效也。復刺後穴:三里合谷翳風。』

〔第三十七〕聤耳生瘡,出膿水:翳風合谷耳門。

問曰:『聤耳生瘡,出膿水,嘗聞小兒有此症。』

答曰:『洗浴水歸耳內,故有。大人或因剔耳觸傷,耳黃有水誤入耳內,故如此。復刺後穴:聽會三里。』

〔第三十八〕耳聾氣閉:聽宮聽會翳風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傷寒大熱,汗閉,氣不舒,故有此症。前針不效,復刺後穴:三里合谷。』

〔第三十九〕手臂麻木不仁:肩髃曲池合谷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寒濕相搏,氣血凝滯,故麻木不仁也。復刺後穴:肩井列缺。』

〔第四十〕手臂冷風酸痛:肩井曲池手三里下廉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寒邪之氣,流入經絡,夜臥涼枕、竹簟、漆凳冷處睡著,不知風濕,流入經絡,故得此症。復刺後穴:手五里經渠上廉。』

〔第四十一〕手臂紅腫疼痛:五里曲池通里中渚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氣血壅滯,流而不散,閉塞經脈不通,故得此症。復刺後穴:合谷尺澤。』

〔第四十二〕手臂紅腫及疽:中渚液門曲池合谷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血氣壅滯,皮膚瘙癢,用熱湯泡洗,而傷紅腫,故得此症;久而不治,變成手背疽。復刺後穴:上都陽池。』

〔第四十三〕手臂拘攣,兩手筋緊不開:陽池合谷尺澤曲池中渚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濕氣處臥,暑月夜行,風濕相搏,或酒醉行房之後,露天而眠,故得此症。復針後穴:肩髃中渚少商手三里。』

〔第四十四〕肩背紅腫疼痛:肩髃風門中渚大杼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腠理不密,風邪竄入皮膚,寒邪相搏,血氣凝滯。復刺後穴:膏肓肺俞肩髃。』

〔第四十五〕心胸疼痛:大陵內關曲澤。

問曰:『心胸痛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停積,或因食冷,胃脘冷積作楚。心痛有九種,有蟲、食痛者,有心痹冷痛者,有陰陽不升降者,有怒氣衝心者,此症非一,推詳其症治之。中脘上脘三里。』

〔第四十六〕脅肋疼痛:支溝章門外關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怒氣傷肝,血不歸元,觸動肝經,肝藏血,怒氣甚,肝血不歸元,故得是症。亦有傷寒後脅痛者,有挫閃而痛者,不可一例治也,宜推詳治之。復刺後穴:行間(瀉肝經,治怒氣)中封期門(治傷寒後脅痛)陽陵泉。』

〔第四十七〕腹內疼痛:內關三里中脘。

問曰:『腹內疼痛,如何治療?』

答曰:『失飢傷飽,血氣相爭,榮衛不調,五臟不安,寒濕中得此。或冒風被雨,飽醉行房,飲食不化,亦有此症,必急治療,為腎虛敗,毒氣衝歸臍腹,故得此症。如不愈,復刺後穴:關元水分天樞(寒濕飢飽)。』

〔第四十八〕小腹脹滿:內庭三里三陰交。

問曰:『此症針入穴法不效,何也?』

答曰:『皆因停飲不化,腹脹。此症非一,有膀胱疝氣,冷築疼痛;小便不利,脹滿疼痛;大便虛結,脹滿疼痛,推詳治之。再刺後穴:照海大敦中脘(先補後瀉)氣海(專治婦人血塊攻築疼痛,小便不利,婦人諸般氣痛)。』

〔第四十九〕兩足麻木:陽輔陽交絕骨行間。

問曰:『此症因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濕氣相搏,流入經絡不散,或因酒後房事過多,寒暑失蓋,致有此症。復針後穴:崑崙絕骨丘墟。』

〔第五十〕兩膝紅腫疼痛:膝關委中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來?』

答曰:『皆因脾家受濕,痰飲流注,此疾非一,或因痢後寒邪入於經絡。復刺後穴:陽陵泉中脘豐隆。』

〔第五十一〕足不能行:丘墟行間崑崙太衝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醉後行房,腎經受虧,以致足弱無力,遂致不能行步。前治不效,復刺後穴:三里陽輔三陰交復溜。』

〔第五十二〕腳弱無力:公孫三里絕骨申脈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濕氣流入經絡,血氣相搏,或因行房過損精力,或因行路有損筋骨,致成此疾。復針後穴:崑崙陽輔。』

〔第五十三〕紅腫腳氣生瘡:照海崑崙京骨委中。

問曰:『此症前穴不愈,何也?』

答曰:『氣血凝而不散,寒熱久而不治,變成其疾。再針後穴:三里三陰交。』

〔第五十四〕腳背紅腫痛:太衝臨泣行間內庭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勞役過多,熱湯泡洗,血氣不散,以致紅腫疼痛,宜針不宜灸。丘墟崑崙。』

〔第五十五〕穿跟草鞋風:照海丘墟商丘崑崙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勞役過度,濕氣流滯而冷,或因大熱行路,冷水浸洗,而成此症。復刺後穴:太衝解谿。』

〔第五十六〕風痛不能轉側,舉步艱難:環跳風市崑崙居髎三里陽陵泉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房事過多,寒濕地上睡臥,流注經絡,挫閃後腰疼痛,動止艱難。前穴不效,復刺後穴:五樞陽輔支溝。』

〔第五十七〕腰腳疼痛:委中人中。

〔第五十八〕腎虛腰痛:腎俞委中太谿白環俞。

〔第五十九〕腰脊強痛;人中委中。

〔第六十〕挫閃腰脅痛:尺澤委中人中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房事過多,勞損腎經,精血枯竭,腎虛腰痛,負重遠行,血氣錯亂,冒熱血不歸元,則腰痛。或因他事所關,氣攻兩脅疼痛,故有此症。復刺後穴:崑崙束骨支溝陽陵泉。』

〔第六十一〕渾身浮腫生瘡:曲池合谷三里三陰交行間內庭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感?』

答曰:『傷飢失飽,房事過度,或食生冷。』

〔第六十二〕四肢浮腫:中都合谷曲池中渚液門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飢寒,邪入經絡,飲水過多,流入四肢。或飲酒過多,不避風寒,致有此症。復針後穴:行間內庭三陰交陰陵泉。』

〔第六十三〕單蠱脹:氣海行間三里內庭水分食關。

〔第六十四〕雙蠱脹:支溝合谷曲池水分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酒色過多,內傷臟腑,血氣不通,遂成蠱脹。飲食不化,痰積停滯,渾身浮腫生水,小便不利,血氣不行,則四肢浮腫,胃氣不足,酒色不節,則單蠱脹也。腎水俱敗,水火不相濟,故令雙蠱。此症本難療治,醫者當詳細推之。三里三陰交行間內庭。』

〔第六十五〕小便不通:陰陵泉氣海三陰交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得之?』

答曰:『皆因膀胱邪氣,熱氣不散。或勞役過度,怒氣傷胞,則氣閉入竅中;或婦人轉胞,皆有此症。復刺後穴:陰谷大陵。』

〔第六十六〕小便滑數:中極腎俞陰陵泉。

問曰:『此症為何?』

答曰:『此膀胱受寒,腎經滑數,小便冷痛,頻頻淋瀝。復針後穴:三陰交氣海。』

〔第六十七〕大便秘結,不通:章門太白照海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此症非一,有熱結,有冷結,宜先補後瀉。』

〔第六十八〕大便泄瀉不止:中脘天樞中極。

〔第六十九〕赤白痢疾。如赤:內庭天樞隱白氣海照海內關。如白,裡急後重,大痛者:外關中脘隱白天樞申脈。

〔第七十〕臟毒下血:承山脾俞精宮長強。

〔第七十一〕脫肛久痔:二白百會精宮長強。

〔第七十二〕脾寒發瘧:後谿間使大椎身柱三里絕骨合谷膏肓。

〔第七十三〕瘧,先寒後熱:絕骨百會膏肓合谷。

〔第七十四〕瘧,先熱後寒:曲池(先補後瀉)絕骨(先瀉後補)膏肓百勞。

〔第七十五〕熱多寒少:後谿間使百勞曲池。

〔第七十六〕寒多熱少:後谿百勞曲池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感來?』

答曰:『皆因脾胃虛弱,夏傷於暑,秋必成瘧,有熱多寒少,單寒單熱,氣盛則熱多,痰盛則寒多,是皆痰飲停滯,氣血耗散,脾胃虛敗,房事不節所致。有一日一發,間日一發,或三日一發者,久而不治,變成大患。瘧後有浮腫,有虛勞,有大便利,有腹腫蠱脹者,或飲水多,腹內有瘧母者,須用調脾進食化痰飲。穴法依前治之。』

〔第七十七〕翻胃吐食:中脘脾俞中魁三里。

〔第七十八〕飲水不能進,為之五噎:勞宮中魁中脘三里大陵支溝上脘。

問曰:『翻胃之症,從何而得?針法所能療否?』

答曰:『此症有可治,有不可治者。病初來時,皆因酒色過度,房事不節,胃家受寒,嘔吐酸水。或食物即時吐出,或飲食後一日方吐者,二、三日方吐者。隨時吐者可療,三兩日吐者,乃脾絕胃枯,不能克化水穀。故有五噎者:氣噎、水噎、食噎、勞噎、思噎,宜推詳治之。復刺後穴:脾俞胃俞(以上補多瀉少)膻中太白下脘食關。』

〔第七十九〕哮吼嗽喘:俞府天突膻中肺俞三里中脘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好飲熱酸魚腥之物,及有風邪痰飲之類,竄入肺中,怒氣傷肝,乘此怒氣,食物不化,醉酒行房,不能節約。此亦非一也,有水哮,飲水則發;有氣哮,怒氣所感,寒邪相搏,痰飲壅滿則發;鹹哮,則食鹹物發;或食炙爆之物則發,醫當用意推詳。小兒此症尤多。復刺後穴:膏肓氣海關元乳根。』

〔第八十〕咳嗽紅痰:百勞肺俞中脘三里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感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色欲過多,脾腎俱敗,怒氣傷肝,血不歸元,作成痰飲,竄入肺經,久而不治,變成癆瘵。復刺後穴:膏肓腎俞肺俞乳根。』

〔第八十一〕吐血等症:膻中中脘氣海三里乳根支溝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何法可治?』

答曰:『皆因憂愁思慮,七情所感,內動於心,即傷於神,外勞於形,即傷於精。古人言:「心生血,肝納血。」心肝二經受克,心火上炎,氣血上壅,腎水枯竭不交濟,故有此症。須分虛實,不可概治。肺俞腎俞肝俞膏肓關元。』

〔第八十二〕肺壅咳嗽:肺俞膻中支溝大陵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因而傷風,表裡未解,咳嗽不止,吐膿血,是肺癰也。復刺後穴:風門三里支溝。』

〔第八十三〕久嗽不愈:肺俞三里膻中乳根風門缺盆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食鹹物傷肺,酒色不節,或傷風不解,痰流經絡,咳嗽不已。可刺前穴。』

〔第八十四〕傳尸癆瘵:鳩尾肺俞中極四花(先灸)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來?』

答曰:『皆因飽後行房,氣血耗散,癆瘵傳尸,以致滅門絕戶者有之。復刺後穴:膻中湧泉百會膏肓三里中脘。』

〔第八十五〕消渴:金津玉液承漿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為腎水枯竭,水火不濟,脾胃俱敗,久而不治,變成背疽,難治矣。復刺後穴:海泉人中廉泉氣海腎俞。』

〔第八十六〕遺精白濁:心俞腎俞關元三陰交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因房事失宜,驚動於心,內不納精,外傷於腎,憂愁思慮,七情所感,心腎不濟,人漸尪羸,血氣耗散,故得此症,復刺後穴。命門白環俞。』

〔第八十七〕陰莖虛痛:中極太谿復溜三陰交。

問曰:『此症因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少年之時,妄用金石他藥,有傷莖孔,使令陰陽交感,不能發泄,故生此症。復刺後穴:血郄中極海底內關陰陵泉。』

〔第八十八〕陰汗偏墜:闌門三陰交。

〔第八十九〕木腎不痛,腫如升:歸來大敦三陰交。

〔第九十〕賁豚乳弦:關門關元水道三陰交。

問曰:『此三症因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為酒色過度,腎水枯竭,房事不節,精氣無力,陽事不舉,強而為之,精氣不能泄外,流入胞中。此症非一,或腫如升,或偏墜疼痛,如雞子之狀,按上腹中則作聲,此為乳弦疝氣也。宜針後穴:海底歸來關元三陰交。』

〔第九十一〕婦女赤白帶下:氣海中極白環俞腎俞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不惜身體,恣意房事,傷精血。或經行與男子交感,內不納精,遺下白水,變成赤白帶下。宜刺後穴:氣海三陰交陽交(補多瀉少)。』

〔第九十二〕婦女無子:子宮中極。

〔第九十三〕婦女多子:石門三陰交。

〔第九十四〕經事不調:中極腎俞氣海三陰交。

〔第九十五〕婦女難產:獨陰合谷三陰交。

〔第九十六〕血崩漏下:中極子宮。

〔第九十七〕產後血塊痛:氣海三陰交。

〔第九十八〕胎衣不下:中極三陰交。

〔第九十九〕心煩熱,頭目昏沉:合谷百勞中泉心俞勞宮湧泉。

問曰:『此症因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產後勞役,邪風竄入經絡或因辛勤太過而得。』

『亦有室女得此症,何也?』

答曰:『或陰陽不和,氣血壅滿而得之者,或憂愁思慮而得之者。復刺後穴:少商曲池肩井心俞。』

〔第一百〕陰門忽然紅腫疼:會陰中極三陰交。

〔第一百一〕婦女血崩不止:丹田中極腎俞子宮。

問曰:『此症因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乃經行與男子交感而得,人漸羸瘦,外感寒邪,內傷於精,寒熱往來,精血相搏,內不納精,外不受血,毒氣衝動子宮,風邪竄入肺中,咳嗽痰涎,故得此症。如不明脈之虛實,作虛勞治之,非也。或有兩情交感,百脈錯亂,血不歸元,以致如斯者。再刺後穴:百勞風池膏肓曲池絕骨三陰交。』

〔第一百二〕婦人元乳:少澤合谷膻中。

〔第一百三〕乳癰:針乳疼處膻中大陵委中少澤俞府。

〔第一百四〕月水斷絕:中極腎俞合谷三陰交。

問曰:『婦人之症,如何不具後穴?』

答曰:『婦人之症,難以再具,止用此穴,法無不效。更宜辨脈虛實,調之可也。』

〔第一百五〕渾身生瘡:曲池合谷三里行間。

〔第一百六〕發背癰疽:肩井委中天應騎竹馬。

或問:『陰症疽,滿背無頭,何法治之?』

答曰:『可用濕泥塗之,先乾處,用蒜錢貼之,如法灸,可服五香連翹散數帖發出。』

〔第一百七〕腎臟風瘡:血郄三陰交。

〔第一百八〕疔瘡(以針挑,有血可治;無血不可治):合谷曲池三里委中。

〔第一百九〕夾黃(脅退毒也):支溝委中肩井陽陵泉。

〔第一百一十〕傷寒頭痛:合谷攢竹太陽(眉後紫脈上)。

〔第一百十一〕傷寒脅痛:支溝章門陽陵泉委中(出血)。

〔第一百十二〕傷寒胸脅痛:大陵期門膻中勞宮。

〔第一百十三〕傷寒大熱不退:曲池絕骨三里大椎湧泉合谷(俱宜瀉)。

〔第一百十四〕傷寒熱退後餘熱:風門合谷行間絕骨。

〔第一百十五〕發狂,不識尊卑:曲池絕骨百勞湧泉。

〔第一百十六〕傷寒發痙,不省人事:曲池合谷人中復溜。

〔第一百十七〕傷寒無汗:內庭(瀉)合谷(補)復溜(瀉)百勞。

〔第一百十八〕傷寒汗多:內庭合谷(瀉)復溜(補)百勞。

〔第一百十九〕大便不通:章門照海支溝太白。

〔第一百二十〕小便不通:陰谷陰陵泉。

〔第一百二十一〕六脈俱無:合谷復溜中極(陰症多有此)。

〔第一百二十二〕傷寒發狂:期門氣海曲池。

〔第一百二十三〕傷寒發黃:腕骨申脈外關湧泉。

〔第一百二十四〕咽喉腫痛:少商天突合谷。

〔第一百二十五〕雙乳蛾症:少商金津玉液。

〔第一百二十六〕單乳蛾症:少商合谷海泉。

〔第一百二十七〕小兒赤游風:百會委中。

〔第一百二十八〕渾身發紅丹:百會曲池三里委中。

〔第一百二十九〕黃膽發虛浮:腕骨百勞三里湧泉(治渾身黃)中脘膏肓丹田(治色黃)陰陵泉(治酒黃)。

〔第一百三十〕肚中氣塊、痞塊、積塊:三里塊中塊尾。

〔第一百三十一〕五癇等症:上星鬼祿鳩尾湧泉心俞百會。

〔第一百三十二〕馬癇:照海鳩尾心俞。

〔第一百三十三〕風癇:神庭素髎湧泉。

〔第一百三十四〕食癇:鳩尾中脘少商。

〔第一百三十五〕豬癇:湧泉心俞三里鳩尾中脘少商巨闕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寒痰結胃中,失志不定,遂成數症,醫者推詳治之,無不效也。』

〔第一百三十六〕失志痴呆:神門鬼眼百會鳩尾。

〔第一百三十七〕口臭難近:齦交承漿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用心過度,勞役不已,或不漱牙,藏宿物,以致穢臭。復刺:金津玉液。』

〔第一百三十八〕小兒脫肛:百會長強大腸俞。

〔第一百三十九〕霍亂轉筋:承山中封。

〔第一百四十〕霍亂吐瀉:中脘天樞。

〔第一百四十一〕咳逆發噫:膻中中脘大陵。

問曰:『此症從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因怒氣傷肝,胃氣不足。亦有胃受風邪,痰飲停滯得者;亦有氣逆不順者,故不一也。刺前未效,復刺後穴:三里肺俞行間(瀉肝經怒氣)。』

〔第一百四十二〕健忘失記:列缺心俞神門少海。

問曰:『此症緣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憂愁思慮,內動於心,外感於情,或有痰涎灌心竅,七情所感,故有此症。復刺後穴:中脘三里。』

〔第一百四十三〕小便淋瀝:陰谷關元氣海三陰交陰陵泉。

問曰:『此症因何而得?』

答曰:『皆為酒色嗜欲不節,勉強為之,少年之過。或用金石熱劑,或小便急行房,或交感之際,被人衝破,不能完事,精不得施泄,陰陽不能舒通。緣此症非一,有砂淋,有血淋,有熱淋,有冷淋,有氣淋,請審詳治之。』

〔第一百四十四〕重舌,腰痛:合谷承漿金津玉液海泉人中。

〔第一百四十五〕便毒癰疽:崑崙承漿三陰交。

〔第一百四十六〕瘰癧結核:肩井曲池天井三陽絡陰陵泉。

〔第一百四十七〕發痧等症:水分百勞大陵委中。

〔第一百四十八〕牙關脫臼:頰車百會承漿合谷。

〔第一百四十九〕舌強難言:金津玉液廉泉風府。

〔第一百五十〕口吐清涎:大陵膻中中脘勞宮。

〔第一百五十一〕四肢麻木:肩髃曲池合谷腕骨風市崑崙行間三里絕骨委中通里陽陵泉(此症宜補多瀉少。如手足紅腫,宜瀉多補少)。

東垣針法(《聚英》)

東垣曰:『《黃帝針經》:「胃病者,胃脘當心而痛,上肢兩脅,膈咽不通,飲食不下,取三里以補之。」脾胃虛弱,感濕成痿,汗大泄,妨食。三里、氣衝,以三稜針出血,若汗不減、不止者,於三里穴下三寸上廉穴出血。禁酒,忌濕面。』

東垣曰:『《黃帝針經》云:「從下上者,引而去之。上氣不足,推而揚之。」蓋上氣者,心肺上焦之氣,陽病在陰,從陰引陽,去其邪氣於腠理皮毛也。又云:「視前痛者,當先取之。」是先以繆刺,瀉其經絡之壅者,為血凝而不流,故先去之,而治他病。』

東垣曰:『胃氣下溜,五臟氣皆亂,其為病互相出見。黃帝曰:「五亂刺之有道乎?」歧伯曰:「有道以來,有道以去,審知其道,是謂身寶。」帝曰:「願聞其道!」歧伯曰:「氣在於心者,取之手少陰、心主之俞:神門、大陵,同精導氣,以復其本位。氣在於肺者,取之手太陰滎、俞:魚際、太淵。成痿者以導濕熱,引胃氣出陽道,不令濕土克腎,其穴在太谿。氣在於腸胃者,取之足太陰、陽明。不下者,取之三里、章門、中脘。因足太陰虛者,於募穴中導引之,於穴中有一說,腑俞去腑病也。胃虛而致太陰無所稟者,於足陽明之募穴中引導之,如氣逆為霍亂者,取三里,氣下乃止,不下復治。氣在於頭,取之天柱、大杼。不足,取之足太陽滎、俞:通谷、束骨。先取天柱、大杼,不補不瀉,以導氣而已。取足太陽膀胱經中,不補不瀉,深取通谷、束骨,丁心火,己脾土穴,以引導去之。氣在於臂,足取之,先去血脈,後取其手足陽明之滎、俞:二間、三間,深取之;內庭、陷谷,深取之。視其足臂之血絡盡取之,後治其痿厥,皆不補不瀉,從陰深取,引而上之。上者出也,去也。皆陰火有餘,陽氣不足,伏匿於地中者,榮血也。當從陰引陽,先於地中升舉陽氣,次瀉陰火,乃導氣同精之法。」帝曰:「補瀉奈何?」曰:「徐入徐出,謂之導氣。補瀉無形,謂之同精。是非有餘不足也,亂氣之相逆也。」帝曰:「允乎哉道,明乎哉問,請著之玉版,命曰治亂也。」』

東垣曰:『陰病治陽,陽病治陰。陰陽應象論云:「審其陰陽,以別柔剛,陰病治陽,陽病治陰,定其血脈,各守其鄉,血實宜決之,氣虛宜導引之。」夫陰病在陽者,是天外風寒之邪,乘中而外入,在人之背上腑俞、臟俞。是人之受天外客邪,亦有二說。中於陽則流於經,此病始於外寒,終歸外熱,故以治風寒之邪,治其各臟之俞,非止風寒而已。六淫濕暑燥火。皆五臟所受,乃筋骨血脈受邪,各有背上五臟俞以除之。傷寒一說從仲景,中八風者有風論。中暑者治在背上小腸俞,中濕者治在胃俞,中燥者治在大腸俞,此皆六淫客邪有餘之病,皆瀉其背之腑俞,若病久傳變,有虛有實,各隨病之傳變,補瀉不定,治只在背腑俞。另有上熱下寒。經曰:「陰病在陽者,當從陽引陰,必須先去絡脈經隧之血。」若陰中火旺,上騰於天,致六陽反不衰而上充者,先去五臟之血絡,引而下行,天氣降下,則下寒之病自去矣。慎勿獨瀉其六陽,此病陽亢,乃陰火之邪滋之,只去陰火,只損脈絡經隧之邪,勿誤也。陽病在陰者,當從陰引陽,是水穀之寒熱,感則害人六腑。又曰:「飲食失節,又勞役形質,陰火乘於坤土之中,致穀氣、榮氣、清氣、胃氣、元氣不得上升,滋於六腑之陽氣,是五陽之氣先絕於外。」外者天也,下流伏於坤土陰火之中,皆先由喜怒悲憂恐為五賊所傷,而後胃氣不行,勞役飲食不節繼之,則元氣乃傷,當從胃合三里穴中,推而揚之,以伸元氣,故曰從陰引陽。若元氣愈不足,治在腹上諸腑之募穴,若傳在五臟,為九竅不通,隨各竅之病,治其各臟之募穴於腹,故曰五臟不平,乃六腑元氣閉塞之所生也。又曰:「五臟不和,九竅不通,皆陽氣不足,陰氣有餘,故曰陽不勝其陰。」凡治腹之募,皆為元氣不足,從陰引陽,勿誤也。若錯補四末之俞,錯瀉四末之滎,錯瀉者,差尤甚矣。按歧伯所說,只取穴於天上。天上者,人之背上五臟六腑之俞,不當瀉而瀉,豈有生者乎?興言及此,寒心切骨,若六淫客邪,及上熱下寒,筋骨皮肉血脈之病,錯取穴於胃之合,及諸腹之募者,必危。亦歧伯之言,下工豈可不慎哉!』

東垣曰:『三焦元氣衰王。《黃帝針經》云:「上氣不足,腦為之不滿,耳為之苦鳴,頭為之傾,目為之瞑。中氣不足,溲便為之變,腸為之苦結。下氣不足,則為痿厥心悶,補足外踝,留之。」』

東垣曰:『一富者前陰臊臭,又因連日飲酒,腹中不和,求先師治之,曰:「夫前陰足厥陰之脈絡,循陰器出其挺。凡臭者,心之所主,散入五方為五臭,入肝為臊,此其一也。當於肝經中瀉行間,是治其本;後於心經中瀉少衝,乃治其標。」』

名醫治法(《聚英》)

瘡毒

《原病式》曰:『凡人初覺發背,背欲結未結,赤熱腫痛,先用濕紙復其上,立候之,其紙先乾處,即是結,癰頭也。取大蒜切成片,如三銅錢厚,安於頭上,用大艾炷灸三壯,即換一蒜片,痛者灸至不痛,不痛灸至痛時,方住。最要早覺早灸,若一日二日,十灸七活;三日四日,六七活;五日六日,三四活。過七日,則不可灸。若有十數頭作一處生者,即用大蒜研成膏,作薄餅鋪其上,聚艾於蒜餅上燒之,亦能活也。若背上初發赤腫一片,中間有一片黃米頭子,便用獨蒜切去兩頭,取中間半寸厚,安於瘡上,用艾灸十四壯,多至四十九壯。』又曰:『痛者灸至不痛而止,謂先及其未㿉,所以痛,次及將㿉,所以不痛也。不痛灸至痛而止,謂先及其㿉,所以不痛,次及良肉,所以痛也。此癰疽初發之治也。若諸瘡患久成漏者,常有膿水不絕,其膿不臭,內無歹肉,尤宜用附子浸透,切作大片,厚二三分,於瘡上著艾灸之,仍服內托之藥。隔三二日再灸之,不五七次,自然肌肉長滿矣。至有膿水惡物,漸潰根深者,郭氏治用白面、硫黃、大蒜三物一處搗爛,看瘡大小,捻作餅子,厚約三分,於瘡上用艾灸二十一壯,一灸一易餅子,後四五日,方用翠霞錠子,並信效錠子,互相用之,紝入瘡內,歹肉盡去,好肉長平,然後外貼收斂之藥,內服應病之劑,調理即瘥矣。』

喉痹

《原病式》曰:『痹,不仁也。俗作閉;閉,壅也。火主腫脹,故熱客上焦而咽嗌腫脹也。』張戴仁曰:『手少陰、少陽二脈並於喉、氣熱則內結腫脹,痹而不通則死。』後人強立八名曰:『單乳蛾、雙乳蛾、單閉喉、雙閉喉、子舌脹、木舌脹、纏喉風、走馬喉閉。』熱氣上行,故傳於喉之兩旁。近外腫作,以其形似,是謂乳蛾,一為單,二為雙也。其比乳蛾差小者,名閉喉。熱結舌下,復生一小舌,名子舌脹。熱結於舌中為之腫,名木舌脹。木者,強而不柔和也。熱結於咽喉,腫繞於外,且麻且癢,腫而大者,名曰纏喉風。暴發暴死者,名走馬喉閉。八名雖詳,皆歸之火。微者鹹軟之,大者下散之。至於走馬喉閉,生死人在反掌間,砭刺出血則病已。嘗治一婦人木舌脹,其舌滿口,令以䤵針銳而小者砭之,五七度,三日方平。計所出血幾盈斗。喉痹急用吹藥,刺宜少商、合谷、豐隆、湧泉、關衝。』

淋閉

《原病式》曰:『淋,小便澀痛也。熱客膀胱,鬱結不能滲泄故也。』嚴氏曰:『氣淋者,小便澀,常有餘瀝。石淋者,莖中痛,尿不得卒出。膏淋者,尿似膏出。勞淋者,勞倦即發,痛引氣衝。血淋者,熱即發,甚則溺血。以上五淋,皆用鹽炒熱,填滿病人臍中,卻用筋頭大艾,灸七壯,或灸三陰交即愈。』

眼目

東垣曰:『五臟上注於目,而為之精,精之窠為眼。骨之精為黑眼,血之精為絡其窠,氣之精為白眼,肌肉之精為約束。裹擷筋骨血氣之精,而與脈並為系。目者,五臟六腑之精,榮衛魂魄之所常營也,神之所主也。』子和曰:『目之五輪,乃五臟六腑之精華,宗脈之所聚。其白屬肺金,肉屬脾土,赤屬心火,黑水神光屬腎水,兼屬肝木。目不因火則不病,白輪變赤,火乘肺也;肉輪赤腫,火乘脾也;黑水神光被翳,火乘肝與腎也;赤脈貫目,火自甚也。凡目暴赤腫起,羞明隱澀,淚出不止,暴寒目眶眶,大熱之所為也。宜針神庭、上星、顖會、前頂、百會,翳者可使立退,腫者可使立消,惟小兒不可刺顖會,肉分淺薄,恐傷其骨。目之內眥,太陽膀胱之所過,血多氣少。目之銳眥,少陽膽經,血少氣多。目之上網,太陽小腸經也,亦血多氣少。目之下網,陽明胃經也,血氣俱多。然陽明經起於目兩旁,交頞中,與太陽、少陽交會於目,惟足厥陰肝經,連於目系而已。故血太多者,太陽、陽明之實也;血不及者,厥陰之虛也。故出血者,宜太陽、陽明,蓋此二經,血多故也。少陽一經,不宜出血,血少故也。刺太陽、陽明出血,則目愈明;刺少陽出血,則目愈昏。要知無使太過不及,以血養目而已。雀目不能夜視,乃因暴怒大憂所致,皆肝血少,禁出血,止宜補肝養胃。』

劉氏曰:『內障有因於痰熱、氣鬱、血熱、陽陷、陰脫者所致。種種病因,古人皆不議,況外障之翳,有起於內眥、外眥、睛上、睛下、睛中,當視其翳色從何經而來。如東垣治魏邦彥夫人目翳,綠色從下而上,病自陽明來也。綠非五之正,殆肺、腎合而成病也。乃就畫工家以墨調膩粉合成色,與翳同矣。如議治之,疾遂不作。眼生倒睫拳毛者,兩目緊急,皮縮之所致也。蓋內傷熱,陰氣外行,當去其內熱並邪火。眼皮緩則毛出,翳膜亦退,用手法攀出內瞼向外,速以三稜針出血,以左手爪甲迎其針鋒立愈。目眶久赤爛,俗呼為赤瞎。當以三稜針刺目眶外,以瀉濕熱而愈。偷針眼,視其背上有細紅點如瘡,以針刺破即瘥,實解太陽之鬱熱也。』

損傷

《內經》云:『人有所墜,惡血留於腹中,腹滿不得前後,先飲利藥。若上傷厥陰之脈,下傷少陰之絡,當刺足內踝下然谷之前出血,刺足跗上動脈;不已,刺三毛,各一痏,見血立已。左刺右,右刺左。其脈堅強者生,小弱者死。』

針邪秘要

凡男婦或歌或笑,或哭或吟,或多言,或久默,或朝夕嗔怒,或晝夜妄行,或口眼俱邪,或披頭跣足,或裸形露體,或言見鬼神。如此之類,乃飛蟲精靈,妖孽狂鬼,百邪侵害也。欲治之時,先要:

◎愉悅:謂病家敬信醫人,醫人誠心療治,兩相喜悅,邪鬼方除,若主惡砭石,不可以言治,醫貪貨財,不可以言德。

◎書符:先用硃砂書太乙靈符二道,一道燒灰酒調,病人服,一道貼於病人房內,書符時念小天罡咒。

◎念咒:先取氣一口,次念天罡大神,日月常輪,上朝金闕,下覆崑崙,貪狼巨門,祿存文曲,廉貞武曲,破軍輔弼,大周天界,細入微塵,玄黃正氣,速赴我身,所有凶神惡煞,速赴我魁之下,毋動毋作,急急如律令。

太乙靈符

太乙灵符.png

太乙靈符

◎定神:謂醫與病人,各正自己之神,神不定勿刺,神已定可施。

◎正色:謂持針之際,目無邪視,心無外想,手如握虎,勢若擒龍。

◎禱神:謂臨針之時,閉目,存想一會針法,心思神農黃帝孫韋真人儼然在前。

◎密言:從吾針後,病不許復。乃搯穴咒曰:『大哉乾元,威統神天,金針到處,萬病如拈,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。』

◎咒針:謂下手入針時,呵氣一口於穴上,默存心火燒過,用力徐徐插入。乃咒曰:『布氣玄真,萬病不侵,經絡接續龍降虎升,陰陽妙道,插入神針,針天須要開,針地定教裂,針山須即崩,針海還應竭,針入疾便安,針鬼悉馘減,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攝。』又咒曰:『手提金鞭倒騎牛,喝得黃河水倒流,一口吸盡千江水,運動人身血脈流,南斗六星,北斗七星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。』

孫真人針十三鬼穴歌

百邪顛狂所為病,針有十三穴須認,凡針之體先鬼宮,次針鬼信無不應,一一從頭逐一求,男從左起女從右。一針人中鬼宮停,左邊下針右出針;第二手大指甲下,名鬼信刺三分深;三針足大趾甲下,名曰鬼壘入二分;四針掌上大陵穴,入針五分為鬼心;五針申脈為鬼路,火針三分七鋥鋥;第六卻尋大椎上,入髮一寸名鬼枕;七刺耳垂下八分,名曰鬼床針要溫;八針承漿名鬼市,從左出右君須記;九針勞宮為鬼窟;十針上星名鬼堂;十一陰下縫三壯,女玉門頭為鬼藏;十二曲池名鬼腿,火針仍要七鋥鋥;十三舌頭當舌中,此穴須名是鬼封。手足兩邊相對刺,若逢孤穴只單通,此是先師真妙訣,狂猖惡鬼走無蹤。

一針鬼宮,即人中,入三分。

二針鬼信,即少商,入三分。

三針鬼壘,即隱白,入二分。

四針鬼心,即大陵,入五分。

五針鬼路,即申脈(大針),三分。

六針鬼枕,即風府,入二分。

七針鬼床,即頰車,入五分。

八針鬼市,即承漿,入三分。

九針鬼窟,即勞宮,入二分。

十針鬼堂,即上星,入二分。

十一針鬼藏,男即會陰,女即玉門頭,入三分。

十二針鬼腿,即曲池(火針),入五分。

十三針鬼封,在舌下中縫,刺出血,仍橫安針一枚,就兩口吻,令舌不動,此法甚效。更加間使、後谿三穴尤妙。

男子先針左起,女人先針右起,單日為陽,雙日為陰。陽日、陽時針右轉,陰日、陰時針左轉。

捷要灸法(《醫學入門》)

◎鬼哭穴:治鬼魅狐惑,恍惚振噤。以患人兩手大指,相並縛定,用艾炷於兩甲角及甲後肉四處騎縫,著火灸之,則患者哀告:我自去。為效。

◎灸卒死:一切急魘暴絕,灸足兩大趾內,去甲一韭葉。

◎灸精宮:專主夢遺。十四椎下各開三寸,灸七壯效。

◎鬼眼穴:專祛癆蟲。令病人舉手向上,略轉後些,則腰上有兩陷可見,即腰眼也。以墨點記,於六月癸亥夜亥時灸,勿令人知。四花、膏肓、肺俞、亦能祛蟲。

◎痞根穴:專治痞塊。十三椎下各開三寸半,多灸左邊。如左右俱有,左右俱灸。又法:用稈心量患人足大趾齊,量至足後跟中截斷,將此稈從尾骨尖量至稈盡處,兩旁各開二韭葉許,在左灸右,在右灸左,針三分,灸七壯,神效。又法:於足第二趾歧骨處灸五七壯,左患灸右,右患灸左,灸後一晚夕,覺腹中響動,是驗。

◎肘尖穴:治瘰癧。左患灸右,右患灸左,如初生時,男左女右,灸風池。又法:用稈心比患人口兩角為則,折作兩段,於手腕窩中量之,上下左右四處盡頭是穴,灸之亦效。

◎灸疰忤:尸疰客忤,中惡等症。乳後三寸,男左女右灸之。或兩大拇指頭。

◎灸疝痛偏墜:用稈心一條,量患人口兩角為則,折為三段,如△字樣,以一角安臍中心,兩角安臍下兩旁,尖盡處是穴。左患灸右,右患灸左,左右俱患,左右俱灸。炷艾如粟米大,灸四十壯神效。又法:取足大趾次趾下,中節橫紋當中,男左女右灸之。兼治諸氣,心腹痛,外腎吊腫,小腹急痛。

◎灸翻胃:兩乳下一寸,或內踝下三指,稍斜向前。

◎灸腸風諸痔:十四椎下各開一寸,年深者最效。

◎灸腫滿:兩大手指縫,或足二趾上一寸半。

◎灸癜風:左右手指節宛宛中。凡贅疵諸痣,灸之無不立效。

崔氏取四花穴法

治男婦五勞七傷,氣虛血弱,骨蒸潮熱,咳嗽痰喘,尪羸痼疾,用蠟繩量患人口長,照繩裁紙四方,中剪小孔,別用長蠟繩踏腳下,前齊大趾,後上曲䐐橫紋截斷,如婦人纏足,比量不便,取右膊肩髃穴貼肉,量至中指頭截斷。卻絡在結喉下雙垂向背後,繩頭盡處,用筆點記,即以前紙小孔安點中,分四方,灸紙角上各七壯。

按:四花穴,古人恐人不知點穴,故立此捷法,當必有合於五臟俞也。今依此法點穴,果合足太陽膀胱經行背二行:膈俞、膽俞四穴。《難經》曰:『血會膈俞。』疏曰:『血病治此。』蓋骨蒸勞熱,血虛火旺,故取此以補之。膽者,肝之腑,肝能藏血,故亦取是俞也。崔氏止言四花,而不言膈俞、膽俞四穴者,為粗工告也。但人口有大小、闊狹不同,故比量四花亦不準,莫若只揣摸脊骨膈俞、膽俞為正,再取膏肓二穴灸之,無不應矣。

◎膈俞:在七椎下兩旁,去脊各一寸五分。

◎膽俞:在十椎下兩旁,去脊各一寸五分。

◎膏肩俞:在四椎下一分,五椎上二分兩旁,去脊各三寸,四肋三間。

四花穴.png

崔氏取四花穴法

取膏肓穴法(《醫學入門》)

主治陽氣虧弱,諸風痼冷,夢遺上氣,呃逆膈噎,狂惑妄誤百症。取穴須令患人就床平坐,曲膝齊胸,以兩手圍其足膝,使胛骨開離,勿令動搖,以指按四椎微下一分,五椎微上二分,點墨記之,即以墨平畫相去六寸許,四肋三間,胛骨之裡,肋間空處,容側指許,摩膂肉之表,筋骨空處,按之患者覺牽引胸肋中手指痛,即真穴也。灸至百壯、千壯,灸後覺氣壅盛,可灸氣海及足三里,瀉火實下。灸後令人陽盛,當稍息以自保養,不可縱欲。

騎竹馬灸穴圖

此二穴,專治癰疽惡瘡,發背癤毒,瘰癧諸風,一切病症。先從男左女右臂腕中橫紋起,用薄篾一條,量至中指齊肉盡處,不量爪甲,截斷;次用篾取前同身寸一寸,卻令病人脫去衣服,以大竹扛一條跨定,兩人隨徐扛起,足離地三寸,兩旁兩人扶定,將前量長篾,貼定竹扛豎起,從尾骶骨貼脊量至篾盡處,以筆點記,後取身寸篾,各開一寸是穴。灸七壯。

此楊氏灸法。按《神應經》:『兩人抬扛不穩,當用兩木凳,擱竹扛頭,令患人足微點地,用兩人兩旁扶之,尤妙。』又按《聚英》言:『各開一寸,疑為一寸五分,當合膈俞、肝俞穴道。』

骑竹马灸穴图.png

騎竹馬灸穴圖

灸勞穴法(《聚英》)

《資生經》云:『久勞,其狀手腳心熱,盜汗,精神困頓,骨節疼寒,初發咳嗽,漸吐膿血,肌瘦面黃,減食少力,令身正直,用草於男左女右自腳中指尖量過腳心下,向上至曲䐐大紋處截斷;卻將此草,自鼻尖量從頭正中,分開髮,量至脊,以草盡處,用墨點記;別用草一條,令病人自然合口量闊狹截斷;卻將此草墨點上平折兩頭,盡處量穴。灸時隨年紀多灸一壯。如人三十歲,灸三十一壯,累效。』

按此穴,合五椎兩旁,各一寸五分,心俞二穴也。心主血,故灸之。

取腎俞法

在平處立,以杖子約量至臍,又以此杖,當背脊骨上量之,知是與臍平處也。然後左右各寸半,取其穴,則腎俞也。

取灸心氣法

先將長草一條,比男左女右手掌內大拇指根橫紋量起。至甲內止,以墨點記;次比鹽指、中指、四指、小指五指皆比如前法;再加同身寸一寸點定,別用稈草一條,與前所量草般齊,至再加一寸墨上,共結一磊;卻令病人正坐,脫去衣,以草分開,加於頸上,以指按定,磊於天突骨上,兩邊垂向背後,以兩條草取般齊,垂下脊中盡處是穴,灸七壯效。

取灸痔漏法

痔疾未深,止灸長強甚效。如年深者,可用槐枝、馬藍菜根一握,煎湯取水三碗。用一碗半,乘熱以小口瓶熏洗,令腫退,於原生鼠奶根上灸之,尖頭灸不效。或用藥水盆洗腫微退,然後灸,覺一團火氣通入腸至胸,乃效。灸至二十餘壯。更忌毒物,永愈。隨以竹片護火氣,勿傷兩邊好肉。

灸小腸疝氣穴法

若卒患小腸疝氣,一切冷氣,連臍腹結痛,小便遺溺。大敦二穴,在足大趾之端,去爪甲韭葉許,及三毛叢中是穴。灸三壯。

若小腸卒疝,臍腹疼痛,四肢不舉,小便澀滯,身重足痿。三陰交二穴,在足內踝骨上三寸是穴,宜針三分,灸三壯,極妙。

灸腸風下血法

取男左女右手中指為準,於尾閭骨尖頭,從中倒比,上至腰脊骨一指盡處,是第一穴也。又以第二指,於中穴取中一字分開指頭各一穴,灸七壯。以上加至壯數多為效。患深,次年更灸,但以中指一指為準,臨時更揣摸之。

灸結胸傷寒法

宣黃連七寸,搗末,巴豆七個,去殼不去油,一處研細成膏,如乾,滴水兩點,納於臍中,用艾灸腹中通快痛為度。

灸陰毒結胸

巴豆十粒研爛,入面一錢,搗作餅子,實搽臍中心,上用艾炷如豆許,灸七壯,覺腹中鳴吼,良久自通利;次用蔥白一束緊札,切作餅餤,灸令熱,與熨臍下;更用灰火熨斗烙其餅餤,令生真氣,漸覺體溫熱,即用五積散二錢,入附子末一錢,水盞半,薑棗加鹽一捻,同煎至七分,溫服,日並三兩服,即汗自行而安。

雷火針法

治閃挫諸骨間痛,及寒濕氣而畏刺者。用沉香、木香、乳香、茵陳、羌活、乾薑、穿山甲各三錢,麝少許,蘄艾二兩,以綿紙半尺,先鋪艾茵於上,次將藥未摻卷極緊,收用。按定痛穴,筆點記,外用紙六七層隔穴,將卷艾藥,名雷火針也,取太陽真火,用圓珠火鏡皆可,燃紅按穴上,良久取起,剪去灰,再燒再按,九次即愈。

蒸臍治病法

五靈脂(八錢,生用)斗子青鹽(五錢,生用)乳香(一錢)沒藥(一錢)天鼠糞(即夜明沙,二錢,微炒)地鼠糞(三錢,微炒)蔥頭(乾者,二錢)木通(三錢)麝香(少許)

上為細末,水和荍面作圓圈,置臍上,將前藥末以二錢放於臍內,用槐皮剪錢,放於藥上,以艾灸之,每歲一壯,藥與錢不時添換。依後開日,取天地陰陽正氣,納入五臟,諸邪不侵,百病不入,長生耐老,脾胃強壯。

立春巳時,春分未時,立夏辰時,夏至酉時,立秋戌時,秋分午時,立冬亥時,冬至寅時。此乃合四時之正氣,全天地之造化,灸無不驗。

相天時

《千金》云:『正午以後乃可灸,謂陰氣未至,灸無不著,午前平旦穀氣虛,令人癲痃,不可針灸。卒急者,不用此例。』

《下經》云:『灸時若遇陰霧、大風雪、猛雨、炎暑、雷電虹霓停,候晴明再灸。急難亦不拘此。』

按日正午,氣注心經,未時注小腸經,止可灸極泉、少海、靈道、通里、神門、少府、少衝、少澤、前谷、後谿、腕骨等穴,其餘經絡,各有氣至之時。故《寶鑒》云:『氣不至,灸之不發。』《千金》所云:『午後灸之言,恐非孫真人口訣也。』

《千金》灸法

《千金方》云:『宦游吳蜀,體上常須三兩處灸之,切令瘡暫瘥,則瘴癘溫瘧毒不能著人,故吳蜀多行灸法。故云:「若要安,三里常不乾。」有風者,尤宜留意。』

《寶鑒》發灸法

《寶鑒》云:『氣不至而不效,灸亦不發。蓋十二經應十二時,其氣各以時而至,故不知經絡氣血多少,應至之候,而灸之者,則瘡不發,世醫莫之知也。』

艾葉《醫統》

《本草》云:『艾味苦,氣微溫,陰中之陽,無毒,主灸百病。三月三日,五月五日,採曝乾,陳久者良,避惡殺鬼。又採艾之法,五月五日,灼艾有效。制艾先要如法:令乾燥,入臼搗之,以細篩去塵屑,每入石臼,搗取潔白為上,須令焙大燥,則灸有力,火易燃,如潤無功。』

《証類本草》云:『出明州。』《圖經》云:『舊不著所出,但云生田野,今在處有之。惟蘄州葉厚而幹高,果氣味之大,用之甚效。』

孟子曰:『七年之病,求三年之艾。』丹溪曰:『艾性至熱,入火灸則上行,入藥服則下行。』

艾灸補瀉

氣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。

針所不為,灸之所宜。陰陽皆虛,火自當之。經陷下者,火則當之。經絡堅緊,火所治之。陷下則灸之。

絡滿經虛,灸陰刺陽。經滿絡虛,刺陰灸陽。

以火補者,毋吹其火,須待自滅,即按其穴。以火瀉者,速吹其火,開其穴也。

艾炷大小

黃帝曰:『灸不三分,是謂徒冤,炷務大也。小弱乃小作之。』又曰:『小兒七日以上,周年以還,炷如雀糞。』

《明堂下經》云:『凡灸欲炷下廣三分,若不三分,則火氣不達,病未能愈,則是灸炷欲其大,惟頭與四肢欲小耳。』《明堂上經》乃曰:『艾炷依小箸頭作,其病脈粗細,狀如細線,但令當脈灸之。雀糞大炷,亦能愈疾。又有一途,如腹脹、疝瘕、痃癖、伏梁氣等,須大艾炷。故《小品》曰:「腹背爛燒,四肢但去風邪而已,不宜大炷。如巨闕、鳩尾,灸之不過四五壯。炷依竹箸頭大,但令正當脈上灸之,艾炷若大,復灸多,其人永無心力。如頭上灸多,令人失精神;背腳灸多,令人血脈枯竭,四肢細而無力,既失精神,又加細節,令人短壽。」』王節齋云:『面上灸炷須小,手足上猶可粗。』

點艾火

《明堂下經》曰:『古來灸病,忌松、柏、枳、橘、榆、棗、桑、竹八木火,切宜避之。有火珠耀日,以艾承之,得火為上。次有火鏡耀日,亦以艾引得火,此火皆良。諸番部用鑌鐵擊堦石得火,以艾引之,凡倉卒難備,則不如無木火,清麻油點燈上,燒艾莖點灸,兼滋潤灸瘡至愈不痛,用臘燭更佳。』

壯數多少

《千金》云:『凡言壯數者,若丁壯病根深篤,可倍於方數,老少羸弱可減半。扁鵲灸法,有至三五百壯、千壯,此亦太過。曹氏灸法,有百壯,有五十壯。《小品》諸方亦然。惟《明堂本經》云:「針入六分,灸三壯。」更無餘論。故後人不準,惟以病之輕重而增損之。』

凡灸頭項,止於七壯,積至七七壯止。

《銅人》治風,灸上星、前頂、百會,至二百壯,腹背灸五百壯。若鳩尾、巨闕,亦不宜多灸,灸多則四肢細而無力。《千金方》於足三里穴,乃云多至三百壯。心俞禁灸。若中風則急灸至百壯。皆視其病之輕重而用之,不可泥一說,而不通其變也。

灸法

《千金方》云:『凡灸法,坐點穴,則坐灸;臥點穴,則臥灸;立點穴,則立灸,須四體平直,毋令傾側。若傾側穴不正,徒破好肉耳。』

《明堂》云:『須得身體平直,毋令蜷縮,坐點毋令俯仰,立點毋令傾側。』

炷火先後

《資生》云:『凡灸當先陽後陰,言從頭向左而漸下,次從頭向右而漸下,先上後下。』

《明堂》云:『先灸上,後灸下,先灸少,後灸多,皆宜審之。』王節齋曰:『灸火須自上而下,不可先灸下,後灸上。』

灸寒熱

灸寒熱之法:先灸大椎,以年為壯數,次灸撅骨,以年為壯數。視背俞陷者灸之,臂肩上陷者灸之,兩季脅之間灸之,外踝上絕骨之端灸之,足小趾次趾間灸之,腨下陷脈灸之,外踝後灸之,缺盆骨上切之堅動如筋者灸之,膺中陷骨間灸之,臍下關元三寸灸之,毛際動脈灸之,膝下三寸分間灸之,足陽明跗上動脈灸上。巔上一穴灸之。

灸瘡要法

《資生》云:『凡著艾得瘡發,所患即瘥,若不發,其病不愈。』《甲乙經》云:『灸瘡不發者,用故履底灸令熱,熨之,三日即發。今人用赤皮蔥三五莖去青,於於青灰中煨熱,拍破,熱熨上十餘遍,其瘡三日遂發,又以生麻油漬之而發,亦有用皂角煎湯,候冷頻點之,而亦有恐血氣衰不發,服四物湯滋養血氣,不可一概論也。有復灸一二壯遂發,有食熱灸之物,如燒魚煎豆腐羊肉之類而發,在人以意取助,不可順其自然,終不發矣! 』

貼灸瘡

古人貼灸瘡,不用膏藥,要得膿出多而疾除。《資生》云:『春用柳絮,夏用竹膜,秋用新綿,冬用兔腹下白細毛,或貓腹毛。今人多以膏藥貼之,日兩三易。而欲其速愈,此非治疾之本意也。但今世貼膏藥,亦取其便,不可易速,若膏藥不壞,惟久久貼之可也。若速易,即速愈,恐病根未盡除也。』

灸瘡膏法

用白芷、金星草、淡竹葉、芩、連、乳香、當歸、川芎、薄荷、蔥白等,炒鉛粉、香油煎膏貼。如用別膏不對症。倘瘡口易收,而病氣不得出也。如用別物,乾燥作疼,亦且不便。

洗灸瘡

古人灸艾炷大,便用洗法。其法以赤皮蔥、薄荷煎湯,溫洗瘡周圍,約一時久,令驅逐風邪於瘡口出,更令經脈往來不澀,自然疾愈。若灸火退痂後,用東南桃枝青嫩皮煎湯溫洗,能護瘡中諸風;若瘡黑爛,加胡荽煎洗;若疼不可忍,加黃連煎神效。

灸後調攝法

灸後不可就飲茶,恐解火氣;及食,恐滯經氣,須少停一二時,即宜入室靜臥,遠人事,遠色欲,平心定氣,凡百俱要寬解。尤忌大怒、大勞、大飢、大飽、受熱、冒寒。至於生冷瓜果,亦宜忌之。惟食茹淡養胃之物,使氣血通流,艾火逐出病氣。若過厚毒味,酗醉,致生痰涎,阻滯病氣矣。鮮魚雞羊,雖能發火,止可施於初灸,十數日之內,不可加於半月之後。今人多不知恬養,雖灸何益?故因灸而反致害者,此也。徒責灸艾不效,何耶!

醫案(楊氏)

乙卯歲,至建寧滕柯山,母患手臂不舉,背惡寒而體倦困,雖盛暑喜穿棉襖,諸醫俱作虛冷治之。余診其脈沉滑,此痰在經絡也。余針肺俞、曲池、三里穴,是日即覺身輕手舉,寒亦不畏,棉襖不復著矣。後投除濕化痰之劑,至今康健,諸疾不發。若作虛寒,愈補而痰愈結,可不慎歟!

戊午春,鴻臚呂小山,患結核在臂,大如柿,不紅不痛。醫云是腫毒。余曰:『此是痰核結於皮裡膜外,非藥可愈。』後針手曲池,行六陰數,更灸二七壯,以通其經氣,不數日即平妥矣。若作腫毒,用以托裡之劑,豈不傷脾胃清純之氣耶?

己巳歲夏,文選李漸庵公祖夫人,患產後血厥,兩足忽腫大如股,甚危急。徐、何二堂尊召余視之,診其脈芤而歇止,此必得之產後惡露未盡,兼風邪所乘,陽陰邪正激搏,是以厥逆,不知人事,下體腫痛,病勢雖危,針足三陰經,可以無虞。果如其言,針行飯頃而蘇,腫痛立消矣。

癸酉秋,大理李義河翁,患兩腿痛十餘載,諸藥不能奏效。相公推余治之,診其脈滑浮,風濕入於筋骨,豈藥力能愈,須針可痊。即取風市、陰市等穴針之。官至工部尚書,病不再發。

甲戌夏,員外熊可山公,患痢兼吐血不止,身熱咳嗽,繞臍一塊痛至死,脈氣將危絕。眾醫云:『不可治矣。』工部正郎隗月潭公素善,迎余視其脈雖危絕,而胸尚暖,臍中一塊高起如拳大,是日不宜針刺,不得已,急針氣海,更灸至五十壯而蘇,其塊即散,痛即止。後治痢,痢愈,治嗽血,以次調理得痊。次年升職方,公問其故。余曰:『病有標本,治有緩急,若拘於日忌,而不針氣海,則塊何由而散?塊既消散,則氣得以疏通,而痛止脈復矣。』正所謂急則治標之意也。公體雖安,飲食後不可多怒氣,以保和其本;否則正氣乖而肝氣盛,致脾土受克,可計日而復矣。

辛未夏,刑部王念頤公,患咽嗌之疾,似有核上下於其間,此疾在肺膈,豈藥餌所能愈。東皋徐公推余針之,取膻中、氣海,下取三里二穴,更灸數十壯,徐徐調之而痊。東皋名醫也,且才高識博,非不能療,即東垣治婦人傷寒,熱入血室,非針莫愈,必俟夫善刺者,刺期門而愈。東皋之心,即東垣心也,而其德可並稱焉。視今之嫉賢妒能者,為何如哉?然妒匪斯今,疇昔然矣。余曾往磁洲,道經湯陰伏道路旁,有先師扁鵲墓焉,下馬拜之。問其故。曰:『鵲乃河間人也。針術擅天下,被秦醫令李刺死於道路之旁,故名曰伏道,實可嘆也。有傳可考。』

戊辰歲,給事楊後山公祖乃郎,患疳疾,藥日服而人日瘦。同科鄭湘谿公,迎余治之。余曰:『此子形羸,雖是疳症,而腹內有積塊,附於脾胃之旁,若徒治其疳,而不治其塊,是不求其本,而揣其末矣。治之之法,宜先取章門灸針,消散積塊,後次第理治脾胃,是小人己除,而君子得行其道於天下矣。』果如其言,而針塊中,灸章門,再以蟾蜍丸藥兼用之,形體漸盛,疳疾俱痊。

壬申歲,四川陳相公長孫,患胸前突起,此異疾也。人皆曰:『此非藥力所能愈。』錢誠翁堂尊,推余治之,余曰:『此乃痰結肺經,而不能疏散,久而愈高,必早針俞府、膻中,後擇日針,行六陰之數,更灸五壯,令貼膏,痰出而平。』乃翁編修公甚悅之。

辛未,武選王會泉公亞夫人,患危異之疾,半月不飲食,目閉不開久矣。六脈似有如無,此疾非針不蘇。同寅諸公,推余即針之,但人神所忌,如之何?若待吉日良時,則淪於鬼籙矣。不得已,即針內關二穴,目即開,而即能食米飲,徐以乳汁調理而愈。同寅諸君,問此何疾也?余曰:『天地之氣,常則安,變則病,況人稟天地之氣,五運迭侵於外,七情交戰於中,是以聖人嗇氣,如持至寶,庸人妄為,而傷太和,此軒歧所以論諸痛皆生於氣,百病皆生於氣,遂有九竅不同之論也。而子和公亦嘗論之詳矣。然氣本一也,因所觸而為九,怒、喜、悲、恐、寒、熱、驚、思、勞也。蓋怒氣逆甚,則嘔血及飧泄,故氣逆上矣。怒則陽氣逆上,而肝木乘脾,故甚嘔血及飧泄也。喜則氣和志達,榮衛通和,故氣緩矣。悲則心系急,肺布葉舉,而上焦不通,榮衛不散,熱氣在中,故氣消矣。恐則精神上,則上焦閉,閉則氣逆,逆則下焦脹,故氣不行矣。寒則腠理閉,氣不行,故氣收矣。熱則腠理開,榮衛通,汗大泄,故氣泄。驚則心無所倚,神無所歸,慮無所定,故氣亂矣。勞則喘息汗出,內外皆越,故氣耗矣。思則心有所存,神有所歸,正氣流而不行,故氣結矣。』

抑嘗考其為病之詳,變化多端,如怒氣所致,為嘔血,為飧泄,為煎厥,為薄厥,為陽厥,為胸滿痛,食則氣逆而不下,為喘渴煩心,為肥氣,為目暴盲,耳暴閉,筋緩,發於外為癰疽也。喜氣所致,為笑不休,為毛髮焦,為肉病,為陽氣不收,甚則為狂也。悲氣所致,為陰縮,為筋攣,為肌痹,為脈痿,男為數弱,女為血崩,為酸鼻辛頤,為目昏,為少氣不能息,為泣,為臂麻也。恐氣所致,為破慄脫肉,為骨酸痿厥,為暴下清水,為面熱膚急,為陰痿,為懼而脫頤也。驚氣所致,為潮涎,為目寰,為癲癇,為不省人事僵仆,久則為痿痹也。勞氣所致,為嗌噎,為喘促,為嗽血,為腰痛骨痿,為肺鳴,為高骨壞,為陰痿,為唾血,為瞑目,為耳閉,男為少精,女為不月,衰甚則潰潰乎若壞,汩汩乎不可上也。思氣所致,為不眠,為嗜臥,為昏瞀,為中痞,三焦閉塞,為咽嗌不利,為膽癉嘔苦,為筋痿,為白淫,為不嗜食也。寒氣所致,為上下所出水液澄清冷,下痢青白等症也。熱氣所致,為喘嘔吐酸,暴注下迫等病也。

竊又稽之《內經》治法,但以五行相勝之理,互相為治。如怒傷肝,肝屬木,怒則氣並於肝,而脾土受邪,木太過則肝亦自病。喜傷心,心屬火,喜則氣並於心,而肺金受邪,火太過,則心亦自病。悲傷肺,肺屬金,悲則氣並於肺,而肝木受邪,金太過則肺亦自病。恐傷腎,腎屬水,恐則氣並於腎,而心火受邪,水太過,則腎亦自病。思傷脾,脾屬土,思則氣並於脾,而腎水受邪,土太過,則脾亦自病。寒傷形,形屬陰,寒勝熱,則陽受病,寒太過,則陰亦自病矣。熱傷氣,氣屬陽,熱勝寒,則陰受病,熱太過,則陽亦自病矣。凡此數者,更相為治,故悲可以治怒也,以愴惻苦楚之言感之。喜可以治悲也,以謔浪褻狎之言娛之。恐可以治喜也,以遽迫死亡之言怖之。怒可以治思也,以污辱欺罔之言觸之。思可以治恐也,以慮彼忘此之言奪之。凡此五者,必詭詐譎怪,無所不至,然後可以動人耳目,易人視聽,若胸中無才器之人,亦不能用此法也。熱可以治寒,寒可以治熱,逸可以治勞,習可以治驚。經曰:『驚者平之。』夫驚以其卒然而臨之也,使習見習聞,則不驚矣。如丹溪治女人許婚後,夫經商三年不歸,因不食,困臥如痴,他無所病,但向裡床坐,此思氣結也。藥難獨治,得喜可解;不然令其怒,俾激之大怒,而哭之三時,令人解之,舉藥一貼,即求食矣。蓋脾主思,思過則脾氣結而不食,怒屬肝木,木能克土,木氣衝發而脾上開矣。又如子和治一婦,久思而不眠,令觸其怒,是夕果困睡,捷於影響。惟勞而氣耗,恐而氣奪者,為難治也。又同寅謝公,治婦人喪妹甚悲,而不飲食,令以親家之女陪歡,仍用解鬱之藥,即能飲食。又聞庄公治喜勞之極而病,切脈乃失音症也,令恐懼即愈。然喜者之人少病,蓋其百脈舒和故耳。經云:『恐勝喜。』可謂得玄關者也。凡此之症,《內經》自有治法,業醫者,廢而不行,何哉?附錄宜知所從事焉。

己巳歲,尚書王西翁乃愛,頸項患核腫痛,藥不愈,召余問其故?曰:『項頸之疾,自有各經原絡井俞會合之處,取其原穴以刺之。』後果刺,隨針而愈,更灸數壯,永不見發。大抵頸項,乃橫肉之地,經脈會聚之所,凡有核腫,非吉兆也。若不究其根,以灸刺之,則流竄之勢,理所必致矣。患者慎之。

戊寅冬,張相公長孫,患瀉痢半載,諸藥不效,相公命余治之,曰:『昔翰林時,患肚腹之疾,不能飲食,諸藥不效,灸中脘、章門即飲食,其針灸之神如此。今長孫患瀉痢,不能進食,可針灸乎?』余對曰:『瀉痢日久,體貌已變,須元氣稍復,擇日針灸可也。』華岑公子云:『事已危篤矣,望即治之。』不俟再擇日期,即針灸中脘、章門,果能飲食。

丁丑夏,錦衣張少泉公夫人,患癇症二十余載,曾經醫數十,俱未驗。來告余,診其脈,知病入經絡,故手足牽引,眼目黑瞀,入心則搐叫,須依理取穴,方保得痊。張公善書而知醫,非常人也。悉聽余言,取鳩尾、中脘,快其脾胃,取肩髃、曲池等穴,理其經絡,疏其痰氣,使氣血流通,而癇自定矣。次日即平妥,然後以法制化痰健脾之藥,每日與服。

戊辰歲,吏部觀政李邃麓公,胃旁一痞塊如覆杯,形體羸瘦,藥勿愈。余視之曰:『既有形於內,豈藥力所能除,必針灸可消。』詳取塊中,用以盤針之法,更灸食倉、中脘穴而愈。邃麓公問曰:『人之生痞,與痃癖、積聚、癥瘕是如何?』曰:『痞者,否也,如《易》所謂天地不交之否,內柔外剛,萬物不通之義也。物不可以終否,故痞久則成脹滿,而莫能療焉。痃癖者,懸絕隱僻,又玄妙莫測之名也。積者,跡也,挾痰血以成形跡,亦鬱積至久之謂爾。聚者,緒也,依元氣為端緒,亦聚散不常之意云。癥者,征也,又精也,以其有所征驗,及久而成精萃也。瘕者,假也,又遐也,以其假借氣血成形,及歷年遐遠之謂也。大抵痞與痃癖,乃胸膈之候,積與聚,為腹內之疾,其為上、中二焦之病,故多見於男子。其癥與瘕,獨見於臍下,是為下焦之候,故常見於婦人。大凡腹中有塊,不問男婦積聚、癥瘕,俱為惡症,切勿視為尋常。初起而不求早治,若待痞疾脹滿,已成胸腹鼓急,雖扁鵲復生,亦莫能救其萬一,有斯疾者,可不懼乎!』李公深以為然。

戊辰歲,戶部王縉庵公乃弟,患心癇疾數載矣。徐堂翁召余視之,須行八法開闔方可,公如其言。而刺照海、列缺,灸心俞等穴,其針待氣至,乃行生成之數而愈。凡治此症,須分五癇,此卷前載之詳矣,茲不悉錄。

壬申歲,大尹夏梅源公,行次至蛾眉庵寓,患傷寒,同寅諸公,迎視六脈微細,陽症得陰脈。經云,陽脈見於陰經,其生也可知;陰脈見於陽經,其死也可許。余居玉河坊,正值考績,不暇往返之勞,若辭而不治,此公在遠方客邸,且蒞政清苦,余甚惻之。先與柴胡加減之劑,少效,其脈尚未合症,余竭精殫思,又易別藥,更針內關,六脈轉陽矣。遂次第進以湯散而愈。後轉升戶部,今為正郎。

壬戌歲,吏部許敬庵公,寓靈濟宮,患腰痛之甚。同鄉董龍山公推余視之。診其脈,尺部沉數有力。然男子尺脈固宜沉實,但帶數有力,是濕熱所致,有餘之疾也。醫作不足治之,則非矣。性畏針,遂以手指於腎俞穴行補瀉之法,痛稍減,空心再與除濕行氣之劑,一服而安。公曰:『手法代針,已覺痛減,何乃再服滲利之藥乎?』余曰:針能劫病,公性畏針,故不得已,而用手指之法,豈能驅除其病根,不過暫減其痛而已。若欲全可,須針腎俞穴,今既不針,是用滲利之劑也。豈不聞前賢云:「腰乃腎之府,一身之大關節。」脈沉數者,多是濕熱壅滯,須宜滲利之,不可用補劑。今人不分虛實,一概誤用,多致綿纏,痛疼不休(出玉機中)。大抵喜補惡攻,人之恆情也。邪濕去而新血生,此非攻中有補存焉者乎?』

壬申歲,行人虞紹東翁,患膈氣之疾,形體羸瘦,藥餌難愈。召余視之,六脈沉澀,須取膻中,以調和其膈,再取氣海,以保養其源,而元氣充實,脈息自盛矣。後擇時針上穴,行六陰之數,下穴行九陽之數,各灸七壯,遂全愈。今任揚州府太守。庚辰過揚,復睹形體豐厚。

壬申夏,戶部尚書王疏翁,患痰火熾盛,手臂難伸,余見形體強壯,多是濕痰流注經絡之中,針肩髃,疏通手太陰經與手陽明經之濕痰,復灸肺俞穴,以理其本,則痰氣可清,而手臂能舉矣。至吏部尚書,形體益壯。

辛未歲,浙撫郭黃厓公祖,患大便下血,愈而復作,問其致疾之由?余對曰:『心生血,而肝藏之,則脾為之統。』《內經》云:『飲食自倍,腸胃乃傷,腸癖而下血。』是皆前聖之言而可考者。殊不知腸胃本無血,多是痔疾,隱於肛門之內,或因飲食過傷,或因勞欲怒氣,觸動痔竅,血隨大便而出。先賢雖有遠血、近血之殊,而實無心、肺、大腸之分。又有所謂氣虛腸薄,自榮衛滲入者,所感不同,須求其根。於長強穴針二分,灸七壯,內痔一消而血不出。但時值公冗,不暇於針灸,逾數載,升工部尚書,前疾大作,始知有痔隱於肛門之內,以法調之愈。至己卯復會於汶上云,不發矣。是歲公子箕川公長愛,忽患驚風,勢甚危篤,灸中衝、印堂、合谷等穴,各數十壯,方作聲。若依古法而止灸三五壯,豈能得愈?是當量其病勢之輕重而已。

己卯歲,因磁州一同鄉,欠俸資往取,道經臨洛關,會舊知宋憲副公,云:『昨年長子得一痞疾,近因下第抑鬱,疾轉加增,諸藥不效,如之奈何?』余答曰:『即刻可愈。』余即針章門等穴,飲食漸進,形體清爽,而腹塊即消矣。歡洽數日,偕親友送至呂洞賓度盧生祠,不忍分袂而別。

庚辰夏,工部郎許鴻宇公,患兩腿風,日夜痛不能止,臥床月餘。寶源局王公,乃其屬官,力薦余治之。時名醫諸公,堅執不從。許公疑而言曰:『兩腿及足,無處不痛,豈一二針所能愈?』余曰:『治病必求其本,得其本穴會歸之處,痛可立而止,痛止即步履,旬日之內,必能進部。』此公明爽,獨聽余言,針環跳、絕骨,隨針而愈。不過旬日,果進部,人皆駭異。假使當時不信王公之言,而聽旁人之語,則藥力豈能及哉?是惟在乎信之篤而已,信之篤,是以獲其效也。

己巳歲,張相公得肛門忽腫之疾,戎政王西翁,推余診視,命之曰:『元老之疾,非常人比,宜精思殫力調治,以副吾望!』余謁,診右寸浮數,是肺金受風熱,移於大腸之中。然肛門又居下之地,而飲食糟粕,流至於此,若無七情四氣所干,則潤澤而下。或濕熱內蘊,邪氣所加,則壅滯而作腫痛。余制以加減搜風順氣之劑一罐,倍加酒蒸大黃,借酒力上升,蕩滌邪熱,加麻仁潤燥,枳殼寬腸,防風、獨活驅除風熱,當歸清血涼血養血,枯芩以清肺與大腸,共制成丸,服漸清安。

隆慶二年,四月初四日,奉旨傳與聖濟殿,著醫去看徐閣老病,欽此。臣等謹欽遵,前至徐閣老秋家,診得六脈數大,積熱積痰,脾胃虛弱,飲食減少。宜用清熱健脾化痰湯醫治,黃芩、白朮、貝母、橘紅、茯苓、香附、芍藥、桔梗、川芎、前胡、檳榔、甘草,水二鐘,薑一片,煎至一鐘,不拘時服,藥對症,即愈。

乙亥歲,通州李戶侯夫人,患怪病,余用孫真人治邪十三針之法,精神復舊,以見十三針之有驗也。

己巳歲,尚書毛介川翁,患肝脾虛弱,時常瀉痢,肢略浮腫。問於余曰:『時常泄瀉,多系濕熱。』夫人之一身,心生血,肝藏之,而脾為之統;脾得其統,則運化有常,水穀通調,固無所謂濕,亦無所謂熱也。夫唯精元之氣,既不能保之於平時,而五味之養,又不節之於將來,斯精血俱耗,而脾無所統矣。脾失所統,則運化通調,將何以為職?欲求其無瀉,不可得也。然則何以謂之濕熱?蓋運化通調,即失其職,則水穀不分,濕鬱於內,而為熱矣。由是便血稠粘,裡急後重,瀉不獨瀉,而又兼之以痢焉,皆坐此也。其治之法,宜蕩滌其濕,然後分利,斯脾胃得統,而其症安矣。否則土不能治水,汜濫盈溢,浸於四肢,變而為氣者有之。信其言,調理而愈。

己卯歲,行人張靖宸公夫人,崩不止,身熱骨痛,煩躁病篤,召余診,得六脈數而止,必是外感,誤用涼藥。與羌活湯熱退,餘疾漸可。但元氣難復,後灸膏肓、三里而愈。凡醫之用藥,須憑脈理,若外感誤作內傷,實實虛虛,損不足而益有餘,其不夭滅人生也,幾希?

辛酉,夏中貴患癱瘓,不能動履,有醫何鶴松,久治未愈。召余視,曰:『此疾一針可愈。』鶴松慚去。余遂針環跳穴,果即能履。夏厚贈,余受之,逾數載又癱矣。復來召余,因侍禁廷,不暇即往,遂受鶴反間以致忿。視昔之刺鵲於伏道者,為何如?

己巳歲,蔡都尉長子碧川公,患痰火,藥餌不愈。辱錢誠齋堂翁,薦余治之。余針肺俞等穴愈。後其女患風癇甚危,其乃郎秀山,乃婿張少泉,邀余治之,乃針內關而蘇,以禮厚贈,余固辭不受。遂以女許聘豚兒楊承禎焉。

庚辰歲過揚,大尹黃縝庵公,昔在京朝夕相與,情誼甚篤,進謁留疑,不忍分袂,言及三郎患面部疾,數載不愈,甚憂之。昨焚香卜靈棋課曰:『兀兀塵埃久待時,幽窗寂寞有誰知,運逢寶劍人相顧,利遂名成總有期。』與識者解曰:『寶者珍貴之物,劍者鋒利之物,必逢珍貴之人,可愈。』今承相顧,知公善針,疾愈有期矣。余針巨髎、合谷等穴,更灸三里,徐徐調之而愈。時工匠刊書,多辱蟹米之助。

甲戌歲,觀政田春野公乃翁,患脾胃之疾,養病天壇,至敝宅數裡,春野公每請必親至,竭力盡孝。余感其誠,不憚其遠,出朝必趨視。告曰:『脾胃乃一身之根蒂,五行之成基,萬物之父母,安可不由其至健至順哉?苟不至健至順,則沉疴之咎必致矣。然公之疾,非一朝所致,但脾喜甘燥,而惡苦濕,藥熱則消於肌肉,藥寒則減於飲食,醫治久不獲當,莫若早灸中脘、食倉穴。』忻然從之,每穴各灸九壯,更針行九陽之數,瘡發漸愈。春野公今任兵科給事中,乃翁乃弟俱登科而盛壯。

庚辰歲,道經揚州,御史桑南皋公夫人,七旬餘,發熱、頭眩、目澀、手攣、食少,公子迎余。診得人迎浮而關帶弦,見症雖多,今宜清熱為先,以天麻、僵蠶為君,升麻、知母為臣,蔓荊、甘草等為使佐,服至三帖,熱退身涼,飲食漸進,餘症亦減,次日復診,六脈平勻。昆玉喜曰:『發熱數月,醫不見效,昨方制服一帖,熱退食進,何耶?』余曰:『醫者意也,得其意,斯握醫之要樞矣。昔司馬嘗稱扁鵲隨俗為變,及述其論齊桓侯疾,語多近道,皆以其意通之耳。昨脈浮弦,疑是過用養血補脾之劑,閉塞火邪,久則流溢於太陽膀胱經,起至陰,終睛明,故目澀頭眩;支走三焦經,故手攣也。少南、少玄公與縝庵公姻聯之好,余辱故人之托,精思脈理,意究病源,故制立前方,用以引經之劑,其熱速退,熱退,脾陰漸長,而榮血自生,餘症亦因之除矣。』二公曰:『然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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