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
世言醫病與醫國同一源流,國以新造之病為難攻,人以幼稚之疾為難療。新造之國,病在於人心之未孚,法制之未備,故事不厭乎議,如周人之於市,鄭人之於鄉校是已。幼稚之童,病在於氣血之未全,筋脈之未力,既不可以言語求,又未易以智巧索,諄論而復辯,且未足以究其萬分之一,況欲忌魚筌於紙上之塵,言其有簀筍而蟹蟛蜞者幾希奚?茲演翁口議之所由作也。翁質直而不華,雅朴而實辯,如議證、議藥、議諸氏之方,皆鑿鑿乎如老法吏之議刑辟,絲髮不可以動移。求之文理,誠若不足;索之義理,沛然有餘。鳳髓玉訣,政亦不容多遜也。或曰:輪人之輪,庖丁之牛,應之於手,得之於心,蓋非區區口耳所能造。今議以口為言,其視莫能教子,不見全牛之妙逕庭,蓋可知已。吁有是哉!使釋鑿而特以原本為第一議,曰乳哺,曰食忌,曰傷憐,不必議可也。然且以不絕於口,翁之此意,豈獨為醫工計哉?有能以幼幼為心,寶有其書,圭復其說,宛如省翁之耳提面命,將護于震夙之初,調理於生育之後,於其疾乎何憂?其或以豎子之梗為予告,亦將語之曰:翁有口議在,由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,挈而同歸壽域中,此翁之初心然也。然則是議也,又當求諸省翁之心。謹母曰:膝口說。
時歲在癸未梅月朔旦石峰熊槐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