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國名醫傳 前編卷下

日本·淺田惟常
来源:皇国名医传

前編卷下

僧醫

浮屠之徒。以咒符祈禱祓除災厄。既兼巫職。又及醫事。故有僧而兼醫者。養老元年。詔曰。僧尼依佛道持咒救病。從施湯藥而療痼疾。於令聽之。及至中世。海內鼎沸。文墨藥石之藝。一皆歸於浮屠氏。而典藥侍醫。有名無實。如博士名實俱亡。禁闥侍診。遂為僧醫之專職。而舊制令典顛墜極矣。於是剃髮披緇。為其俗。法印法眼法橋為其位階。以至於今日。醫風一靡不可復變。爰推其所由。作僧醫傳。

法蓮

僧法蓮。精於醫術。大寶三年。詔賞之賜豐前國野四十町。養老五年。又詔曰。心住禪技。行居法梁。而善濟民之疾苦。鮮矣若人。宜褒以爵三等以上。於是賜號字佐君法。

法榮

僧法榮。性清潔。持戒甚堅。又能治疾。勝寶八年。聖武帝徵侍醫藥。屢奏效。帝特重之。御藥專命法榮掌之。及帝崩。遂廬陵傍以修冥福。孝謙帝嘉之。優詔復其本郡。永年毋役。

入道侍從

僧侍從。稱入道侍從。萬壽三年。帝弗豫。眾醫以為寸白蟲。侍從診曰。是氣腫也。進訶梨勒五香湯。外以藥浸藍汁貼之而愈。

石屋

僧石屋。妙治傳屍病。永萬元年。二條帝弗豫。密召石屋灸之。有效。

理滿

僧理滿。河內人。師事于吉野日藏。有節操。專心利濟。常設小舟於渡口。自棹涉人。或訪病者。施與藥劑。不論親疏。不要謝物。

佛嚴

僧佛嚴。通醫方。安元三年。藤原兼實患風。延問治法。從其言有效。

賢禪

僧賢禪。(禪一作障)以醫行於鎮西。安元三年。應藤原兼實招。來居京師。

大善

僧大善。筑紫人。治承元年。藤原兼實得風疾病腳。多方不治。聞大善名招之。大善為灸胸腹各七壯。腳痛從差。治承五年。大納言邦綱患瘍。丹波憲基針之不差。大善從針口去膿血。宿痛如洗。

重源

僧重源。居嵯峨瀧殿。父靜源阿遮梁。或云清原滋秀之孫。故亦喜醫。寬德中。後朱雀帝病癰疽。和氣相成以為病勢稍減。宜止射水。丹波雅忠不可。乃徵重源詢之。重源曰。聖證方勵。何止射水。若發胸痛。殆不可為。旦日帝果胸痛而崩。

蓮基

僧蓮基。丹波氏之族。壽永三年。選長生療養方奏進。

智玄

僧智玄。居於下野安蘇郡糟尾鄉。嘗赴宋傳醫方。後鳥羽帝弗豫。奉藥速愈。因敘法眼。世所謂錄事法眼是也。

心寂

僧心寂。居於嵯峨。藤原定家及冷泉室町土御門諸公皆信用其方。

如來尼

僧如來尼。以治蛔蟲聞。藤原定家子病。尼療之。蛔下而差。

要上

僧要上。嘉祿安貞間以醫稱於京師。

葉上

僧葉上。名榮西。任僧正。建保三年。源實朝有病命藥。榮西察其宿酲非疾。進清茶一盞。而鬱困頓解。為撰吃茶養生記。

行蓮

僧行蓮。嘉祿中。掌鎌倉幕府醫事。

金蓮

僧金蓮。寬喜天福間。以醫行於京師。

興心

僧興心。文歷嘉禎間。以醫行於京師。

空體

僧空體。建歷中。藤原定家患頭風。空體灸之而愈。

性全

僧性全。(號淨觀。)柁原氏。自雲和氣氏之族。學醫于丹波氏。極其底蘊。嘉元中。據病源候論之目。取捨眾說。抄錄單方。著頓醫抄五十卷。正和中。又輯錄唐宋醫方。著萬安方六十二卷。子道全。亦有醫名。道全三世孫為長淳善承業。門人中川氏傳其術。著捧心方。(萬安方策尾有授源三冬景之語。冬景蓋道全初名。)

生西

僧生西。筑前人。為香權宮學頭。能醫。著五體身分抄。

小松

僧小松。通稱悲阿彌。文和中。後光嚴帝弗豫。悲阿彌奉藥以功敘法印。

有鄰

僧有鄰。(號壺隱菴。)居南禪寺。貞治中。本於梵綱經。著福田方悲田方。

壽阿彌

僧壽阿彌。醫名隆於京師。應永二十九年。後小松帝弗豫。壽阿彌奉藥而痊。賞賜金飾佩刀及物品。三十二年。帝暴下血屢暈絕。時醫束手。及壽阿彌上藥。帖然復常。

允能

僧允能。稱三位阪士佛之孫。醫術俊拔。敘法眼。正長元年。稱光帝病傷寒。丹波幸基及壽阿彌皆難其治。上皇乃命允能進方。旦日熱大減。漸次消息而愈。永享三年。將軍足利義教疾。允能又治之效。輯錄家傳七十二方。名曰琉璃壺。

良心

僧良心。信濃人。父秦久秋。為左近將監。良心善調藻。又知醫方。文明五年。受畠山義統命。赴朝鮮傳和丹二氏所曾用癰疽八穴灸法。及神應經於彼而還。

久阿彌

僧久阿彌。永享嘉吉間。以瘍醫行。

瑞筠

僧瑞筠。(號玉窓。)竹田定俊之子。住相國寺。亦通醫術。

一立

僧一立。享祿中以醫顯。著典藥拔書。

景贊

僧景贊。永祿中著鑑效秘要方。

澄一

僧澄一。(號慈濟軒。)著方書六卷。

源貞

僧源貞。天文中。著精選秘用方。

不孤

僧不孤。稱鄰藏主。(號卜庵。)長享中。以馬醫行於京師。及鎌倉門人四宮四郎天外狂翁得其傳。不孤又精刺擊。通音律。

祐公

僧祐公。(號蓄秀軒。)住攝津極樂院。禪余醫治為事。

高定

僧高定。字圓俊。竹田快翁之子。從僧慈心居藥師寺。內攻釋教。外行醫術。頗有精良稱。后土御門帝及後柏原帝弗豫。每召奉藥。賞賜觴及寶刀。

雪岑

僧雪岑。稱安公。從上池院定國學醫。頗行於時。

三喜(月湖)

僧三喜。稱導道。(號支山人又範翁)河越人。姓田代。父兼綱冠者信綱之後也。初入妙心寺參禪。又就足利校主利陽學醫。後入明受李杲朱震亨之術於月湖。及恆德孫留學十二年。業成而反。居鎌倉江春庵。又居下總古河。世稱古河三喜。子孫傳其業。襲稱田代江春月湖。(稱明監寺。又號潤德齋。)不知何人求法。入明。寓於錢塘。以醫行。明景泰三年。著全九集。六年。又著濟陰方。

(三喜著有當流和極集。捷術大成印可集。諸藥勢揃藥組。並諸療方夜談義諸病禁。好集直指篇醫案口訣等。)

阪上池院

室町氏之時。上池院壽命院竹田法印等。皆世為尚藥御醫。與和丹二氏相抗衡。稱曰五家典藥云。

阪慧勇通稱士佛。(號健叟)姓源賴光五世孫。充角始以阪為氏。世居大和。至祖九佛徙於京師。以醫行。父十佛傳業。敘氏民部卿法印。慧勇醫術超卓於父祖。賜號上池院。比之於盧扁也。將軍足利義詮眷顧極渥。嘗謂之曰。士字從十從一。子術超越父祖。從今宜稱士佛。於是改名。內野之役從焉。將軍有疾。命藥。士佛作必勝散以進。既愈。而軍亦有利。將軍喜甚。子祖胤。通稱起宗。襲號上池院。應永十六年五月。將軍在北山殿患傷寒。祖胤與父議以大黃黃芩芍藥半夏厚朴甘草等下之。更進麥門冬湯而愈。子大勇。字子勇。繼職仕室町幕府。子胤祐。通稱嘉邦慧勇。至胤祐併為民部卿法印。子宗精。通稱進月。為將軍義政之醫官。屢奏效。子龍護。通稱定國。(號樵云齋)子紹胤。通稱光國。將軍在穴太疾。紹胤與和氣明英往而療之。子貴祐忠存。貴祐通稱惟天。仕織田氏及豐臣氏。後從神祖于軍中。著上池院日記。忠存稱法常坊。居京師北賀茂。子宗仙。(號洞庵。)慶長十三年。始謁神祖。後擢醫官。宗仙二子。壽仙通稱三益族。幽玄通稱壽三。亦仕幕府。

阪盛方院

阪淨秀父淨快。士佛次子。幼而穎敏。善家技。邃方書。有出藍之目。士佛恐其名壓兄。固禁為醫。淨快不從。士佛怒。逐之出。居近江阪。本後將軍有篤疾不差。召淨快治之。稱光帝弗豫。亦命上藥。以功奏敘二位法印。選秘方二十八劑。以傳於家。淨秀敘宮內卿法印。嘉吉二年十月。後花園帝病癰疽。淨秀與丹波賴豐共掌御藥。寶德元年八月。帝病腹痛。淨秀上藥頓愈。賜號盛方院。子孫襲稱焉。淨秀著有鴻寶秘抄。子淨孝。敘法印。淨孝盡心疾疢。嘗嘆厲風難治。詣因幡堂懇祈藥師佛。一夜。夢授靈方。乃以其方治之。莫不效。著揖仙方。子淨喜。敘宮內卿法印。將軍義尚有疾。療之愈。著直濟方。子淨運。奉後柏原帝御藥。敘法印。明應中。赴明學張仲景方法歸朝。名益顯。因幡守山名某嗜醫。就而求方。淨運取父所撰增補之。名曰續添鴻寶抄。以與焉。又別著遇仙方八卷。新掎方三十一卷。子淨見。亦有學術。著增損附益抄。子淨盛。子浮忠。併為侍從宮內卿法印。正親町帝弗豫。淨忠掌御藥。足利氏亦信重之。著家秘小雙紙。子淨勝。仕織田氏。著達源方二十二卷。子淨慶。仕豐臣氏。子淨珍。慶長中謁神祖為醫官。淨勝至淨珍。皆為三位侍從法印。子淨元。療獻廟疾有效。擢侍醫。徙於江戶。子孫改姓吉田。

吉田氏

吉田德春。(號仁庵。)本姓佐佐木。曾祖嚴秀。食邑于吉田。因為氏。德春以醫仕室町幕府。敘法印。晚年致仕。居嵯峨角倉。故子孫或氏角倉。子宗林。繼職敘宮內卿法印。子宗忠。(號濟舟。)子宗桂。(號靖節。)最能辨藥性。世人稱曰日華子。天文中與僧策彥遊於明者再。治明主世宗病。及歸。世宗賜以顏輝扁鵲圖。聖濟總錄及藥笥等。明人欽其術。曾號曰意庵。取諸醫意之義云。故後又通稱意庵。敘宮內卿法印。子宗恂。襲稱意庵。(號又玄子。)嗜學。與藤原肅友善。仕豐臣秀次敘法印。後陽成帝弗豫。上藥奏效。因敕改稱意安。進民部卿法印。後謁神祖。賜祿五百石。時洋舶始獻珊瑚枝。神祖手摸其形。普問諸醫。無有知者。獨宗恂以為珊瑚枝。詳言其產所及取採之方。神祖嘉賞。就賜以一枝。後又貢異物質如石而薄。長一尺余。如木賊柏葉相連綴者。亦以問。宗恂對曰。恐是柏枝瑪瑙花也。徵之於本草綱目果是也。又命制紫雪。於是恩遇異於他。每歲賜藥石及金銀衣服不貲。子宗達。後改吉皓。襲稱意安。敘法眼。亦精藥性。臺廟時數療篤疾。輒有成績。

(宗恂著有素問講義。難經註疏。增補醫經小學。藥性纂類。本草序例抄。醫方大成論抄。名醫傳略。古今醫案等。)

(宗達著有吉田氏方本草。倭名醫學類聚等。)

竹田氏

竹田昌慶。(號明堂。又實乘僧都。)姓藤原。大政大臣公經子。兄公定。後光嚴帝時坐緒仁親王事。得罪屏居於采邑。竹田昌慶從焉。因為氏。後遇赦歸京師。敘山城守。性勇武。眼有重瞳。數日從軍。既而屈節讀書。遂好醫方。應安二年。航明講術。就名醫金翁者力學十年。金翁深愛其才。妻以己女。生二子。明主大祖後產難瀕危。延昌慶治之。藥未終劑。太子已免。明主大喜。封安國公。永和四年。得醫家秘書及銅人形等而歸。後圓融帝弗豫。昌慶奉診有功。任左衛門督。康歷二年。削髮敘法印。子直慶善慶昭慶。直慶為左衛門督。善慶應永十九年治後小松帝弗豫有效。敘法眼。後進法印。任治部卿。改名善祐。昭慶後改定盛。通稱快翁。敘宮內卿長祿。應仁間屢治足利氏疾。進法印。麑島候有疾。請醫於京師。幕府命昭慶往而療之。醫名益彰。昭慶博學多能。世稱為十能之士。著延壽類要。子宗慶秀慶。宗慶後改宗怡。敘法印。秀慶(一名月海。世傳月海雜錄。)子宗珪。(一名清譽。號了光。)敘法印。子定加。(一名光英。號雄譽。)元龜二年。正親町帝患痢。定加奉藥驗。敘法眼。天正九年。宮女罹瘧。眾治無驗。定加與藥一劑而差。進法印。織田氏豐臣氏以其良工。皆異待之。子定白定宣。定白(號永應齋)敘法印。大阪之役。在城戰死。定宣承家。後仕神祖為醫官。

久志本氏

久志本常任。稱兵部少輔。天牟羅云命之後也。世為伊勢祠官。居久志本鄉。因氏焉。常任善醫。世稱曰神宮醫。永保中白河帝亦有敕旨。子孫相承。旁事刀圭。其孫常辰。敘丹波守。子常光。敘周防守。父子俱為織田氏客。天正十年。常光始謁神祖於安土。後擢為醫官。徙於江戶。弟常真。嗣家職。敘伊豆守。子常顯。敘左京亮。天正中。神祖在參河苅屋病瘧。治未見效。常顯適應闢而至。即進神仙解毒丸速愈。神祖賞之。亦以為醫官。子常範。慶長中療臺廟寒疾速愈。亦醫名。子孫今皆繼職。

(常辰著有奧義集家傳。通外山野集。藥林撰集。服餌要集。醫學色葉五急活法。)

(常光著有管蠡備急方。同筆灸診抄。)

安藝氏

安藝守定。其先出於安藝平氏。因氏焉。善女科。延文中室町幕府室紀良子娠矣。療之舉男。是為將軍義滿。因割其邑封之。又奏為尚藥。嘉慶中敘從四位上。任大膳亮。子孫繼業。宮中治產。皆屬於安藝氏。初守定詣春日祠。通夜有祈。時有一女子求治。守定為施針與藥。女病頓除。喜而謝恩曰。妾猿澤之龍女。荷君厚惠。無以為報。妾有靈方。願以相贈。乃遺一卷去。明早視之。治產方也。旁留龍鱗三片。守定異之。試其方。莫不有驗。遂得女科之名云。子貞守刑部少輔。子守家歷大膳亮刑部少輔。永享中療幕府室重子產效。乃賜作州弓削莊。子守宣。歷左京亮。刑部少輔。子守貞。子貞德。並左京亮。子貞家。歷左京亮大膳正。天文中削髮曰宗榮。子貞像。子貞種。並歷大膳亮左京亮。子貞俊。亦大膳亮。天正中豐臣氏闢掌後宮醫藥。其孫道受。通稱好庵。從曲直瀨道三而學。承應中擢幕府。(醫考。吉田宗桂孫長因。稱大膳亮。後敘宮內卿法印。專療婦人。不知與安藝氏同流耶。姑書俟考。)

板阪氏

板阪宗頓。近江阪本人。以醫為業。子宗德。稱三位。(號大歇。又湖隱軒。為人豪縱。而視疾入神。寬正三年。大內教弘在伊豫疾。將軍憂之。廣撰良醫。宗德當選而往。時人榮之。子維順。徙於京師。擢御醫。敘法印。子備後入道。子宗高。通稱卜齋。幼入東福寺為僧。武田晴信知而惜之。勸而還俗。承繼家業。宗高後遂仕武田氏。永祿戊辰秋。晴信有病。宗高診曰。微恙似不足患。然數年後必發。發則不可為。請早計之。晴信不可。果如其言。(板阪宗慶著家珍方。板阪釣閒著家傳小兒方。疑皆同族。)

祐乘坊

祐乘坊義存將軍。惟康親王之子。親王罷職歸京師。義存乃生於鎌倉。其母育之。貧甚。僧疏石見而憐之。收為徒弟。名曰祐乘坊。後業賣藥。世所傳磨積丸是也。子孫遂以祐乘坊為稱。義子空從北條仲時往京師。初學佛。後為醫。終以醫顯。貞治三年。徵診御脈。敘民部卿三位法印。將軍足利義詮最相親信。每屬之治。子瑞景。從丹波氏而學。術絕等倫。任典藥頭。時丹波氏宗適斷嗣。元日屠蘇調進有闕。應安五年。幕府使瑞景代獻。後以為例。子宗琇。後改琇存。賜號披壽院。敘治部卿。子宗安。襲稱披壽院。子瑞兆。亦敘三位法印。宗安又養上池院紹胤子瑞碩為子。後改紹碩。子瑞昌。琇存至瑞昌五世任典藥頭。子瑞久。敘法眼。子瑞翁。襲稱宗安。

(瑞翁著有胃氣辨。緊要方。灸治口訣。肥肉傳。)

藤原永全

藤原永全。字安世。遠祖曰劉伯陽。垂仁帝時歸化。其孫春平。奉使於西土。始傳圍棋。至在存以勇略著。討賊有功。天智帝賜姓藤原。永全其後也。資性穎異。最邃醫學。古今方書。無不通曉。他陰陽浮屠國歌皆涉其流。一時緇素韻士。感就講習。嘗奉朝命赴明。醫名益顯。

中臣成宗

中臣成宗。延應二年。任右兵衛醫師。

成田小三郎

成田小三郎。阪東人。初為院雜職。元弘之役。後醍醐帝幸笠置。小三郎以醫術供奉。遂從西狩。帝之潛出隱岐。小三郎往說。名和長年。唱義勤王。恢復之業。與有力焉。

八阪崇譽

八阪崇譽。通稱大進。以名醫聞。後花園帝時敘法眼。子孫承業。

松井正濟(福富氏)

松井正濟。寬正文正間。以醫仕室町幕府。敘宮內卿。同時有福富氏。亦以醫顯。

高橋英全

高橋英全。受業於八阪崇譽之孫。頗有聲譽。文明中敘法眼。英全於寇氏本草衍義凡例。取要語常以自箴曰。凡為醫者。須略通古今。粗守仁義。絕馳騖能所之心。專博施救拔之意。如此則心識自明。神物來相。又何必慼慼治名。齪齪求利也。如或不然。則以致姜撫沾譽之慚。曷逋華佗矜能之戮乎。世傳以為醫家坐右銘。

山科景紹

山科景紹。從竹田定盛學醫。最單志本草。航海就明醫研究。齎良藥多種而還。

南條宗鑑

南條宗鑑。伯耆人。少壯遊於京師。又之丹波。就名醫如意庵而學。後從越前人一柏質疑義。著撮要集若干卷。術遂顯於世。無子。養從子宗虎為嗣。宗虎又稱一鷗。亦善醫。豐臣氏闢為醫官。請於朝。敘法眼。

田村長元

田村長元。與丹波氏同宗。世居丹波長元始徙於京師千本。擢御醫。世稱千本典藥。子宗圓。子長久。子長慶。子長昌。子宗仙。皆相承業。宗仙尤名。應北條早云闢。赴相摸。子長榮。通稱安棲軒。繼仕北條氏。子長傳。神祖闢為醫官。子長頤。子長祗。並敘法印。以安棲為通稱。

金持重弘

金持重弘。好學精醫。最妙於針灸術。天文中承大內義弘命。赴明寓於嘉賓館有年。醫院諸工服其技。臨歸。尚藥俞璉作文贈之。

片岡晴親

片岡晴親。天文中任大和守。以醫仕室町幕府。後與諸醫同侍於穴太營。

曾谷慶祐(子壽仙)

曾谷慶祐。稱半閒軒閭翁。世業瘍科。至慶祐從和氣真長學大方脈。兼善內外治。子壽仙。通稱洞庵。後襲父稱。天正中療豐臣太閤腫瘍而驗。敘法印。慶長十六年。後陽成帝久患潰瘍。及壽仙上藥。卒痊。賜號慶法院。後著外科傳語以奏。帝大善之。御筆題簽。又詔右府。今出川公為撰序。當世榮之。子宗祐。通稱伯安。後襲稱慶法院。寬永七年。闢為幕府醫官。

奈須家之

奈須家之。通稱宗圓。父式部少丞。家恆護良親王之孫。有故冒奈須氏。明應中以瘍科聞。補藏人。遷式部丞。子重恆。稱圓清。又與三療幕府寵臣朽木牧齋墜馬傷速愈。將軍義輝賜書賞之。子重貞。承家學。仕神祖。子恆昌。通稱玄竹。學於曲直瀨。正慶以大方脈顯。任民部卿。號久昌院。慶安三年。閣老堀田候(正盛)疾殆。幕府命恆昌療焉。恆昌一匙起之。候大喜。謝以千金。不受。事聞於上。上亦賞賜千金。天下稱為優典。

(恆昌著有醫方聚要。藥方彙纂等。)

阿佐井宗瑞

阿佐井宗瑞。和泉人。精於女科。世稱曰阿佐井婦人醫。大永初得醫書大全。刊公於世。醫書刻板。以此為始。

佐佐木善住

佐佐木善住。秀義孫。精於醫術。一時生徒多聚其門。

土岐宗璉

土岐宗璉。字明嚴。岐阜著族。好醫方。救活不鮮。族人受其方為醫者數人。敦山。通稱長元。光隆。通稱龍安。俱出仕幕府。

河野治傳

河野通繩。通稱治傳。初稱傳治。伊豫人。父通信。為豐太閤滅。舉族戰死。傳治遁為醫。倒名曰治傳。從筑前候(隆景)赴朝鮮。得三因方而歸。試業於長崎。後徙京師。子通幸。通稱松安。(號良仙)承父業。聲譽。元和六年。擢幕府敘法印。

岡家重

岡家重。(一名元春。)稱彌傳次。仕浮田秀家。食祿千石。後削髮。禰道和以啞科行於京師。子元勝。通稱智庵。承業。子元安。辭家。以二子壽元為嗣。壽元通稱甫庵。亦有醫名。為幕府醫官。

津輕以三

津輕以三。本姓大河內氏。兵庫頭政親之孫。參河人。從松下道慶學瘍科。子建廣。稱左馬頭。初仕北條氏政。後辭祿歸而承父業。嘗療本多候(正信)發背效。擢為幕府醫官。

笠原重次

笠原重次。通稱與三郎。(號宗室)堺人。以眼科聞。稱曰穗積流。中世目醫有佐佐木青木須磨馬島數家。穗積亦其一。皆舊傳也。重次寬丞中。擢為幕府醫官。子宗印。(號養琢)子重吉。(一作武重)子重元。通稱養仙。(號嶺云)傳業。

三折全友

三折全友。尾張人。以醫行於京師。

近藤桂安

近藤桂安。丹波人。精小方脈。出居京師。治效赫著。世稱丹波兒醫。後光明帝髫齓時屢召其劑。及即位。特敘法印。賜號壽伯院。

杏林雜話序

淺田識此曩著名醫傳。輯慶元以降之名醫事蹟。今又採掇其言行之不足以編其傳者。另錄之。曰杏林雜話。乞序於余。余謂學術皆原乎漢土。故名醫之講學究術。亦不可不據漢土也。而講究學術之精。皇國振古不乏其人。則後之有事於醫者。宜講漢土醫術。而師皇國上世之人哉。近世治化之盛也。技術日新。名醫之治效。或有古先所未發者焉。雖然。講究之術。不可以不率由於古先也。何則。新必原乎故。能溫其故。然後知其新。是以近世名醫之治效。無非有所感興於上世者。然則此編所載瑣屑零碎之事。亦出乎師古講術之餘。豈可輕視之耶。因思識此之學之才。宜若無事於近世醫跡而然也。猶綣綣於往跡。既編其傳紀。又緒餘有如此者。乃可以睹其心思之質慤。而學術之精確。宜矣名聲之嘖嘖於今哉。世之炫才逞智者。動輒滅裂古法。採索珍異怪奇之說。欲博一時驚爆之技倆。此不溫其故而欲其新之知。其騖新驚奇之蔽。殆以人命為弄戲。可不嘆耶。苟使此儕觀此編。知事必有其原。而學不可期新奇。則或有所感發而奮興者乎。乃謂之醫路針砭。抑亦可矣。嗚呼。騖新驚奇之蔽。豈獨醫哉。

明治壬申夏四月鶯溪林晄撰

杏林雜話序

學者生於今日。嚮慕先哲風範。欲聆其軼事異聞而不可得。必有俟博涉遠討之士。鉤考而廣記之。然後始能想見其人品學術之概。是淺田慄園杏林雜話之著所以為不可少也歟。慄園夙以善醫聞。兼攻文辭。嘗著皇國名醫傳以行世。又以為各家佳話韻事。足啟後學之才識。資醫林之考覈者。匪一。則不若此類別為撰錄以眎學者。庶幾足以睹先哲風範矣。凡其所登載。皆系平生聞見所獲。確鑿有據。諸傅會悠謬之談。一語不闌入矣。何其偉歟。書既成。將付於梓。介其友今邨祗卿索余題言。嘻。於老矣。無他嗜好。每聞人有著述。亟請一讀以為樂事。斯編之成也。既得讀之。復加墨簡端。其或者可托以行遠歟。乃欣然不辭而為之序。

慶應乙丑夏日海保元備春農書於叩盆舍之南軒

杏林雜話

余曩撰名醫傳。於各家事實遍加採摭。既而拘於體制。不可盡載。或一事而其人可見。片語而學術可徵者。舉皆歸於斯篇。名曰杏林雜話。

南川維遷曰。(薦野醫員)國初京師醫家講素問難經者。饗庭東庵為嚆矢。至於其門人味岡三伯。其學愈盛行。井原道閱淺井周璞小川朔庵岡本一抱子皆受其傳。教育生徒。堀原厚學於朔庵。亦與諸子相頡頏。此諸人皆以講授為任。而不專治療。如古林見宜中山三柳北山壽安名古屋玄醫香月牛山等。則主治療而兼攻文學。故雖同時並行。其著書大旨。自有徑庭。迨古方家出。則判然殊途。

板阪卜齋侍直日。神祖手賜韓參。卜齋將承以席上越紙。(俗稱奉書者)神祖曰。咈。以諸候修好之禮物。何為妄費。卜齋乃脫外套受之。神祖意色欣然。卜齋與林道春那波道圓陳元贇交厚。嘗校針灸聚英。及宋人馬仲虎縮年互見圖。元贇為之跋。極稱其篤志。道春又跋其手寫針灸經云。余與卜齋挹袖拍肩。年久矣。我雖不得伊川晦翁草廬之彷彿。叟豈不為王期郭長楊載同父之仁術哉。其推獎亦至矣。

堀杏庵慕陶淵明為人。常懸其像於壁間。曰對此則使人塵念頓消。

石川丈山送杏庵歸尾陽詩云。學養孟軻氣。術包盧扁傳。林讀耕齋悼杏庵。詩云筆評郄正臨洙水。藥辨君臣汲上池。其學術為識者所欽賞如此。元湘中韓使來聘岡本宗什(玄治法印)接見於京館。與白麓東溟青丘輩互相唱酬。又治青丘疾有奇功。青丘歸。寄書謝焉。京尹板倉候嘉之。為輯其筆語及詩文為三卷以傳於世。

昔時始舶載醫學正似。醫學入門。醫方考。萬病回春之四部書。今大路一溪取正傳。古林見宜取入門。其所見可以知矣。望月鹿門亦好讀正傳云。本邦所刻龔氏萬病回春。系渡邊幸庵手澤。幸庵仕駿府。後乘賈舶入清。留外二十年而歸。住城西大塚。卒年一百三歲。

古林氏世為浪華名醫。家藏紀南龍公畫鷹巨幅。云其祖見宜進藥有效。公嘉之。為手寫賜之。又有隱元木庵獨立等詩卷。皆謝其治隱元病也。有京尹板倉候手簡。亦為隱元請治之書也。正堂宏壯東編有祠堂。扁曰見宜堂。隱元書也。園有連翹樹。高數丈。亦名種也。(見宜故宅在浪華懸鐘街南善庵條)古林見宜療紀川熊野農夫水腫。服藥良久無效。乃加青芋於方中。又教為朝夕食而愈。蓋其人生於山中。每以其物為常饌。及旅食浪華。歷試諸藥。禁忌極嚴。故脾胃失度。藥力不能達。所以用方宜之術也。

享保中見宜有時譽。官特命開書院於神田橋門外。講醫經於其中。使都下醫生聽之。後移之於高倉地云。(高倉即今昌平黌地)

江州江村左太夫虛羸不食。氣息淹淹將絕。延林一之進診。曰血脈衰弱。不絕如縷。然猶可僥倖萬一耳。乃作劑與之。僅用人參一分。龍眼肉一個。眾皆危之。翌朝來診。曰證候如前。而毛竅稍塞。肌膚少和。是脾氣旺肺之機。尚可望生。乃用藥倍前。漸漸而差。友松子聞之。歎賞曰。極虛者投大劑純補。譬如燈火將熄。遽灌油。不滅何俟。林氏可謂得補法之妙矣。

名古屋丹水曰。林一之進之用方也。專主溫補。效雖多。要不免偏。然人有所長。則必有所短。豈以微瑕舍連城之璧哉。

戴曼公。杭人。少學舉子業。遊黌舍時。雲林龔廷賢年八十餘。尚強健為醫。曼公從之遊。盡傳其術。明亂。棄儒冠而隱焉。後師我在崎嶴。應吉川氏之請。往來於長防之間。其臣池田嵩山。(通稱七兵)學書於曼公。曼公審其為人。因為曰。我有治痘禁方書。欲悉授子。子學之。三年必臻其妙。嵩山拜而受誨。遂大著於世。其書大旨淵源乎龔氏痘疹全幼錄云。

曼公博學能詩。兼工篆隸。嘗在崎逢舊友喜賦曰。勿勿別去忽經年。有喜重逢海角邊。爾我遭時因作客。弟兄把臂合隨緣。遙瞻南粵家何遠。近憶西湖夢自牽。世外人情俱不問。半窗風雨剪燈前。又普門寺寓懷云。六甲年周行改僧。疏疏散散任無能。相隨瓢衲因緣地。願作宗門一唯曾。海內學書者最多。而高玄岱獨極其蘊奧。

曼公晚年慕僧隱元。遂為徒弟。更名性易。而為醫如舊。曰濟物是佛心。道本廣大。無所不在。其治不規規成方。而得驗每多雲。寬文十二年。終於菟道。有遺偈。鑿鑿塵塵傍海林。不忘殘夢繞空軒。咄。任他凍折梅花影。接卻江南白玉魂。

陳明德。亦杭人。屢試不第。明亂。歸化為醫崎嶴。術屢奇中。著心醫錄云。醫者意也。心通乎術。臨證如持權衡。以輕重較之。苟非心得。雖療病而痊。亦唯偶中而已。延寶二年沒。世所稱穎川入德。即其人也。

張膏孟二寬偕善醫。膏尤精眼科。朝鮮之役。二人為我軍所俘。膏字甘子。號提山。豐太閣遣歸國。二寬改稱武林次庵。蓋取其本邑為氏。明歷三年沒。其孫為赤穗候臣死節。所謂武林唯七也。

享保三年戊戌。命徵西醫。是歲杭州陸文齋。蘇州吳載南。朱來章。題松陽。汀州周岐來等應命而至。九年甲辰。又命募求醫書。吳舶因齎醫畫數種來。後文化元年甲子。徵蘇州胡振(字兆新)於崎嶴。使小川汶庵。千賀道隆。吉田長禎三醫士就學。蓋此例云。

五雲子。名寧宇。系出於大原王氏。慶安中投化住江戶。以醫行一時。從遊極眾。萬治三年庚子沒。門人數輩列於醫官一派。傳授至今弗衰。

五雲子來江戶。日懷藥裹行。呼曰持脈持脈。俗謂診曰持也。友松子出大阪。亦高唱街上。曰難讀之字吾善讀。難治之病吾善治。名醫創業。發跡各異。

北山友松子。少通象胥學。又從禪僧化林學仲景奧旨。就載曼公得內經本草精蘊。既而謂皇朝醫風。亦不可不研。乃師小倉醫員原長庵。(岡本玄治高弟)遂大成其業。

友松子療南源悅山高泉諸僧。皆用大劑。曰西土人比之於本邦頗厚腸豪氣。非輕品所敵。風土體氣之異。醫者不可不察焉。(西土醫診病。直記其藥案以與病者。病者購之於藥鋪以服之。故藥品量。適正與邦醫輕劑射利者迥異。)

友松子不喜講說。唯正月初八祭神農氏。使門人講上古天真論而已。其說曰。書在心悟。不若熟讀百遍講義。何能益於人。

某候問友松子譜系。友松子略不抵飾。即答曰。臣長崎娼女之子。不知家世。

友松子墓在大阪太平寺。石造不動佛像。高丈餘以為表。不復記姓名。世稱北山不動。常祈病。香火至今不絕。其裔正藏為過書舩吏。自號七僧居士。風流好事。與芙蓉大雅諸名士交遊。人知有七僧之稱。而不知有正藏之名。

黑澤道鄰以醫仕於小幡候。溫雅風流。人推其長者。平維章為之傳云。尋崆峒之山。克搜其道。溯延壽之源。克得其術。豈徒通其道而已哉。詩賦卜筮。吃茶插花。風雅之興。各得其宜。嗚呼。若人之儔。亦難得哉。

橘隆庵。名元常。號宗仙院。本藥師寺氏。其父平馬。名元成。仕本多能州。以事為同僚岩瀨某所害。元常即時復讎健鬥。失左手。年甫十五。因翻志學醫於京師。術成大行於江戶。世稱曰手捧隆庵。(俗呼無手者曰手捧。)執政柳澤候疾劇。治之速效。薦為醫官。後增祿至五百石。敘法印。元祿十四年辛子。五丸公子有病。急召隆庵。隆庵以輿隸忤意。斷其首於下乘橋。乃入。夷然上診。執政感其勇悍。反得賞賜。

閣老松平候(右近將監)室懷妊。使服部見瑞看之。臨盆痛甚急。坐婆曰。痞起可藥。候馳使報見瑞。見瑞曰。夫人之苦非疾。且余豈受坐婆之使令者乎。不即往。因延武田叔安。(名信卿後號常信院)叔安診曰。宜先治痞而後娩。乃與藥。如其言。旦日見瑞來。候大恚。告以叔安言。見瑞笑曰。渠唯詭辭以慰俗情而已。豈有向產門施他治之理乎。處方當與余同。試檢其藥果然。候嘆曰。嘻。余誤矣。醫治已如此。況於政事乎。

富永伴意元祿間以瘍科鳴。為人質直有氣力。嘗浴混堂。一俠者易其矮小。命令刮垢。伴意佯應。窺間直攫陰囊。急引之曰。汝能辱人。其人失色。哀號謝罪。乃徐釋之。細川候臣某有病。急招邸醫某。某曰。方食少遲之時。伴意在座責之曰。藩士有急。而子以食辭。豈候祿子之意乎。吾恥與子交。某大慚。亟赴病家。時新幣初行。伴意舉示子弟曰。自今以後。人心必日澆。汝五六十歲。天下將大困窮。汝宜省焉。終如其言。

長澤道壽著醫方口訣集。三日而成。有馬涼及手寫證治準繩全帙。咸其所諳記云。

鳥山見庵(名守道)越前府中人。受醫術於有馬存庵。學經義於伊藤仁齋。前此越人不知汗下法。及見庵唱長沙之旨。其術大行。當日陋習。為之一洗。又常使其徒兼講儒學。以謂不通儒術。醫事不成。物徂來曰。醫之不可不讀儒書者有四。一以識字義文理語脈氣象。否則雖讀醫書。亦不能會古人之意於千歲之下。一以識異邦之物產時世制度民風土俗之所以異同。否則於醫書有所不通。一以識天地造物陰陽五行之奧妙。三才人物之所當然與所以然。否則君師之權。有所不立。而不能以取信於人。不能以施仁於人。二子同時。而其說互相發揮。故附記。

國玄貞正德。癸巳春病甚。賦詩曰。貪看青山影風月。不若溯流歸去來。即日沒。(玄貞墓在崎嶴茶白山。門人私諡曰思靖先生。)

五井持軒。名守任。後稱加助。大阪人。學醫於向井元升及中島長安。有婦人乞治者。方劑偶不中。乃嘆曰。將以治人。反致人死。何以醫為。遂改為儒。真名部忠庵。名臧。字季廉。筑後人。以醫仕子久留米候。一日。療人而不起。以為術疏之所致。慨然投劾而去。入京業儒。世稱藤井懶齋是也。二子可謂不自欺者。

中村玄春。名明遠。字子晦。世為幕府醫官。玄春不樂以技仕。每嘆曰。士君子濟世奚翅醫哉。後上言陳志。終為儒官。改稱深藏。山田大佐。名正朝。穎悟夙成。有神童目。擢為儒員。時年十三。二人一以志。一以才。皆從醫轉儒者也。

有馬存庵。一日。如嵯峨路。睹大櫻樹。花方開。數金購之。雇役夫使移之其園中。根干橫倒。不得植。相視嘖嘖。存庵欣然曰。姑舍㫋。余且臥觀之。

板時明。長門人。每語人曰。學聖人之道。譬如弄數百斤鐵棍。自非膂力過人。必為其所厭。醫業亦如此。

名古屋丹水。襟度簡曠。喜讀莊子又好佛典。曰除病濟人。我亦醫之如來也。恬淡無為。守神修真。我亦醫之南華也。

飯田玄泉。京師人。曠達不羈。鳥取候有疾。遣使邀焉。玄泉出對。乃入取質錢簿示使者曰。吾衣服典盡如此。倘肯見贖。則應命矣。使者為贖。乃往。

井關玄說。(名常甫)元假面工(俗曰能面打師)某子。某嘗為優伶觀世氏造假面成。使玄說齎至。觀世氏視而怒曰。拙甚。即引鐵錘碎之以拋玄說。玄說深恨焉。歸固請父改業為醫。年甫十六。日夜奮勵。終為名家。官厠醫員。時觀世氏妻病篤。眾醫束手。觀世氏百方因緣受玄說之療。病漸愈。一日。玄說謂觀世氏曰。子未識吾有神符耶。乃出錦囊於藥籠中示之。觀世氏拜而觀之。則假面屑也。因告以故。曰不忘前辱。故有今榮。是非所以為神符者歟。觀世氏聞之。將容身無地。恧爾謝其罪。

後藤艮山始志醫。提贄錢一貫文。執謁於名古屋丹水。丹水以其贄薄。不合家規。不見。艮山憤懣填胸。將出門。罵曰。玄醫鼠輩不知人。乃自奮勵。遂至成名。

艮山治疾。多用溫泉熊膽艾灸。故人呼曰湯熊灸庵。門人香川修庵。亦喜艾灸。山脅東洋專使石羔。一時嘲曰。香烙山磔。此與西土嚴附子。陳石膏。張熟地之稱殆相肖。

香月牛山仿石川丈山詩仙堂。構醫仙堂。揭古人像六。皆平時所欽仰。各取其言。題之書並匾額。亦皆出一時臺閣名勝之手。

牛山病革。命弟子持藥匕來。起坐加於額者再。曰以刀害人者服上刑。以藥殘人。豈得無尤。余幸獲保首領以沒者。醫此匕是賴。

享保十四年己酉。為邊陬乏醫藥。命醫官林良適丹羽正伯就官庫醫籍選單方捷法易用者。名曰普救類方。上梓以頒行於海內。先是命翻刻東醫寶鑑以行於世。皆出於有廟深仁之餘澤云。

石原學魯。字貫卿。號鼎庵。精醫工書。又善詩。初欲仕官。或謂曰。以子能售之候門。豈不中祿八百石乎。學魯艴然。遂絕意仕進。

長岡清白讀普渡慈航。至墮胎方。拋卷嘆曰。嗚呼是何言。天地之生。莫貴於人焉。何忍為此荼毒。使生靈不見天日而殤殞。因大聲罵龔廷賢畜生。取其卷而唾之。可以見其心志之概矣。但普渡慈航實系偽撰。以此責廷賢而屈冤矣。清白號恭齋。元祿中人。有醫名。

山村通庵遇朋友喪。近前神主唱平部數曲極哀。既而不見喪主。曰我知死者。未識生者。

香川修庵出行。未嘗野溲。門人問其故。曰農作唯此物是賴。一滴之微。不可使無用於世矣。

永富嘯庵曰修庵。接踵艮山氏。為古醫方之陳勝。故藥選一書。非若從前本草之迂誕。然天資偏固多客氣。其言亦類其人。不可不取捨也。

村上冬嶺。自少好學。老猶不懈。恆與諸儒會讀廿一史。月率六日。不避寒暑。凡二十有餘年。又好詩。每有所作。必題扇頭。與諸友評榷。字有不穩。濕紙揩去。更填他字。江村北海曰。冬嶺詩學遒上。精深工整。超出前輩。元和以後。巨儒碩匠。篇章傳世。固多五七言絕句。及五言律。間有可錄。若七言律。首尾完整者。無幾。迄冬嶺體格始備。

淺井圖南。才氣敏慧。廣綜眾藝。畫竹最有風致。時宮崎筠圃。御園意濟。山科宗園。亦以墨竹鳴世。稱平安四竹。

御園意濟。(一作齋)京師人。善醫。最精針灸。一日。西本願寺主嬰兒俄然啼泣不止。遽延眾醫。醫皆以為病。投藥無效。意濟後至。診曰。此兒無病。必有他故。乃脫襁褓視之。果有虻匝啄股間。急手捉去。啼泣頓止。一坐駭嘆。

梁田蛻嵓應山脅東洋之招。在京數旬。東洋優待。唯恐失其意。一日。治具請賞花於東山。時花正盛開。蛻嵓馭甚。久之忽蹶起曰。吾去矣。侍者驚問其故。曰汝主每見我。輒叩問仲景之書。使人厭倦。我不欲復聞之。遂去。

山脅東洋始得鷓鴣菜湯方。喜甚。凡所診數輩。不問何病。悉與試之。而知其順逆當否。得他奇方亦如此。其剛愎而篤於道。非世人之所及。

東洋男玄侃(號東門)應澱候招。一夜。端坐案方。侍者屢勸就寢。玄侃不肯曰。余為候忘寢食。子等不忘則寢矣。

永富嘯庵問山脅東洋曰。我事夫子三年。技不少進。其故何也。東洋曰。吾子須多讀古書。與古人晤語。以蕩除子胸間之汙穢。嘯庵當時泛聽。未深解其意。後十餘年。周遊海內。試醫術。始知榮辱悲歡之情。有妨診察之機。大服東洋之言。因嘆曰。先輩之曠達自高。不拘規檢者。洵有以也。

惠美三伯。專用攻擊。人或不堪其毒。偶有服藥而死者。大憤。表其墓曰。三伯殺之。三伯不顧。益強行之。遂至拔痼起廢。名震於近國。

奧村良築。始用吐法。大得謗議。國候為下令禁用之。良築不屑曰。朱晦庵唱道學而宋禁之。釋法然闢淨土門而朝罰之。況於吾黨乎。

嘯庵曰。東洋之於下劑。良築之於吐方。皆數十年枯髯嘔血之所得。而世之粗工。乃泛用誤人。遂歸咎於二子。甚矣後人亂道也。

嘯庵常懸一橫匾。署曰乾坤容我豪。自謂吾一生此五字盡抬得。

嘯庵僑居浪華。時人屢勸祿仕。嘯庵不堪其煩。題一聯於壁曰。生涯拼潦倒。世事甘浮沉。

清田澹叟曰獨嘯庵。周覽海內英邁之氣。煅而煉之。以成其才。遇物無所窒礙。其機略不在於寇平仲揚處道下。

吉益東洞曰。吾醫視之令之儒流。東洋其伊藤仁齋乎。先眾著鞭矣。吾業不敢讓物徂徠焉。以東洋唱古醫方。風靡一世。而其持論時有軒輊也。

東洞每言天下之醫以余為標準。蓋謂從前陋習。賴斯人而一洗也。

東洞長子患痘。其證險惡。以紫丸攻之。遂不起。及二女亦病。仍與紫丸。或諫曰。長子之不起。人皆譏其過攻。今復用之。萬一有變。得無悔乎。東洞曰。方證相對。服之而死。命也。豈拘譭譽而變其所見哉。堅執不可。

吉益蠃齋曰。家翁每云圍棋有意於勝敗。則不能到真境。是即東洞死生非醫所關之見。

村井琴山世推其嚄唶老醫。其風流灑落。絕無知者。生平遊心於琴譜茶經花史香品。著琴山款設四譜。皆系以詩。以闡發其妙趣。又有六清真人說其文曰。清晨盥嗽。灑掃堂室及庭內。次洗瓶插花以清目。次拂拭香爐几案。爇沉檀一片以清鼻。次汲水潔淨諸器。品茶煎之。末茶點之一碗至三碗。以清胸膈口舌。次調古琴。彈南薰滄浪二曲各一。再行以清耳。而後坐書齋。讀聖賢之書。以清心。因自號曰六清真人。又曰清福道人。香房茶寮花軒琴所。並有諸友。亦並命以清香房三友。沉香曰澹清。檀香曰奇清。合香曰暖清。其寮二友。煎茶曰妙清。點茶曰綠清。花軒十二友。春花三。迎春曰黃清。桃曰夭清。海棠曰豔清。夏花三。芍藥曰麗清。柘榴曰紅清。蓮曰妍清。秋花三。桔梗曰紫清。秋海棠曰嬌清。菊曰逸清。冬花三。寒菊曰幽清。水仙曰真清。梅曰韻清。琴所三友。琴曰雅清。南薰曰聖清。滄浪曰賢清。

琴山少時在京師。或以周公待旦求對。琴山應聲曰。左丘失明。

琴山雖事方伎。隱然以儒自居。其教弟子以名分相制。以受業先後分其次序。終身不改其班。說書固守師說不變之聞。弟子中垣順庵久病不愈。或勸之服溫補之劑。順庵曰。使藥無驗。猶可也。若有驗。吾道廢矣。其尊師道。概此類也。

龜井南溟作一律示琴山曰。東洞先生老學醫。經方祖述漢張機。星霜七十窮愈固。弟子三千信且疑。萬病有源唯一毒。私言雖好奈公議。英雄心事深堪憫。目睫依然鸞鳳姿。琴山援筆加訂。老學作唱疾。星霜作春秋。且作不。有作無。私作公。雖好作有徵。奈公作勿私。深堪憫作都如此。其篤於信師如此。

或問海西豪傑之士於廣瀨淡窗曰。就予所交言之。龜南溟村椿壽僧豪潮。其庶幾乎。

淡窗曰。南溟翁慷慨激昂。似李空同。又曰。琴山之才。不及南溟。而識則過之。

賀屋澹園曰。東洞之於柴胡。南涯之於當歸。均是偏也。永叔文多用嗚呼。人稱為歐嗚呼。子鱗詩多用白雲。世又呼曰李白雲。然用各當窾。不可移易。何不可之有。

澹園年十九。在明倫館茹胡瓜。發腹痛。服紫圓及大柴胡大承氣等湯。而痛益劇。一醫進平胃散。澹園卻之曰。吾志於古醫法。寧死不飲後世醫之藥矣。

安田文達。名超初。好學善詩。既而幡然改志曰。今之儒異於古之儒。空詩浮文。何益於世。遂以醫顯。

村宗碩京師人。善醫。嘗至一豪家。主人病篤。親戚醫工紛紜聚訟。宗碩大聲叱曰。驅除爾輩。處方始定。

松岡成章以精本草聞於京師。享保中闢鑑別藥品。時清商始齎空清至。有司私請曰。此物若非真。則官不啻失利。吏亦從有罪。幹旋賴子之一言。請圖之。成章曰諾。鑑畢大聲曰。是偽也。空清內必蓄水。一碎試之而可。有司錯愕。不知所為。碎而視之。果乾涸無水矣。人皆服其精鑑。官將留祿。成章固辭曰。臣邱壑念頻矣。請賜放歸。官不能奪。賞以金若干。成章即以為路資。迨歸京師。封其餘還之於官府。

田村藍水(名登通稱元泰)精於本草。而性骯髒。酒間喜食諸毒蟲及蠟蠋。又以灰和飯而吃。唯不吸菸耳。井上金莪詰其故。曰菸草與蚰蜒反。故不用之。金莪笑曰。余寧舍蚰蜒而取菸草耳。

伊藤茂臣。字子良。尾張人。常謂子弟曰。醫之治疾。豈問賢否親疏。然於忠臣孝子。最宜盡心焉耳。

加藤正庵。尾張人。善瘍科。性粗率不拘。為人治疾。動忘其名姓。喜賑濟人。歲杪橐金出行。見親舊貧者。即與之。而不問其家資。好畜古刀。遇家人掃塵。剝啄騷擾。正庵以屏風圍坐。出刀拂試玩賞。大聲曰快。

楢林由仙。京師人。世業瘍科。事親至孝。淡於營利。常閉門戶。人不通名刺。則不肯開。有請治者。自挈青囊而行。病家不速邀。雖權貴拂衣而去。

瀧鶴臺每聞人之善言懿行。則必雙淚交睫。

千金翼云。買藥不可爭價。此言有深意。國朝惟宗具俊。著醫談抄。引以為證。近古太田資齋福井楓亭等。皆為時名工。餘事皆節約。至於藥則竟不論其貴賤。可謂篤於所業者。

高津惠因。伊豫川上人。號東白翁。與其兄東村同居。兄弟皆以治疾教字為業。布衣糲食。不靳榮利。二人俱不娶。有一妹亦不嫁。暇輒三人團聚。飲酒歡樂。時或裁歌賦詩。互相唱酬。先後以壽終。尾藤二洲幼時受章句於惠因。談及其人。每嘆曰。此等人雖難執繩墨論。要自有異常處。視夫儒雅自名而役役貨色者。何啻仙凡。

長野豐山(孟確)曰。並河天民。制行詭異。有膽略。頗似陳龍川。要非凡庸。倘有英君駕御之。則必有可觀焉。

清水濱臣曰。森雄風翁(名藏字伯高岡醫員)似避世而非避世。似醫而非醫。亦非學士。亦非歌仙。可謂天下一畸人矣。

森下驥(字千里彥根人)曰。川越正淑解傷寒名義。奇僻。太甚。然至其釋諸家之所未能通。瞭然目下。則可謂前無古人矣。

尾臺楁堂曰。田中願仲讀藏志極論東洋之疵瑕。掊擊不假。使東洋再起。將無所措辭焉。其實議論不無過激。唯其文詞遒勁。在醫人為難多獲也。荻野臺州曰。張子和沒六百餘歲。我藤良築氏出。華枯肉骨。其術不讓於子和。雖然吐法尚未備。則後進無所取規。蓋亦子和疇也。

皆川淇園子玄子贊云。民之將生。時或折副。翁善察幽。造化弗匿。肆順厥理。救之危亟。設術著諸。建法遺則。方策之傳。天地罔極。民之賴全。何唯兆億。噫嘻大矣。翁之功德。藤澤東畡(名甫字元發)青洲贊云。古今貫法。內外合科。發未發秘。救難救疴。南海奇地。爰生奇士。賴而蘇者。四海是盈。從而遊者。至自萬方。人以術顯。術以人闡。子玄青洲。發曠古之秘。二子推獎。亦非虛贊也。

片倉鶴陵曰。芳村恂益。見聞雖博。著書雖富。其學竟不傳焉。如吉益為則。學問不博。所見亦偏。而其術至今益行。醫之於識見。不可不審也。

土生義壽(玄碩)曰。後藤香川山脅松原吉益。各以古醫法鳴當時。稱為五大家。而今言古醫法者。獨依吉益氏。無復言四家者。其故何耶。取仲景之方法。以驗之於今日之病者。實得而後言。無一浮言。此所以吉益氏獨顯。而四家不得與也。

大阪戶田齋宮自署曰草醫某。京師片田重三郎(寬政中人以儒醫行)亦署曰町醫片重。皆以警世之藉重位號以炫其業者。垣本針源遇痧病筋脈隱微不見者。先與荊芥金銀花湯。俟筋脈悉見而刺之。術乃奇中。又治膈噎。於人迎邊搜得血絡怒脹。妨害食道者。以鋒針刺之。出黑血。飲食忽得下咽。數日再發。復刺即瘥。是皆他醫之所不及。其以針源自命。非誇也。

獨嘯庵漫遊雜記。往往錄失鑑誤治。以為後圖。片倉鶴陵亦匯數十年錯治病證。顏曰覆輒編。俱有裨於後生矣。

醫黌所藏全骨。藝州醫星野良悅所造也。初藝州瘍醫田中道長者。目不識一丁。特以手術精妙。大行於時。良悅伯母患落下頦。眾醫束手。乃請道長。道長方療之。延病者於室隅。相與冒大布袱。不使人觀其手法。一術即治。良悅心憤之。以為若證非知內景不可下手。內景非親解剖不能極其詳。乃請藩得刑屍。親解剖以檢之。然骨肉之際會。經脈之連屬。乃不能分明。遂再購刑屍往海濱節節炙之。而後支分體解。始得其實。於是創意作全骨。居數年。杉田元伯唱蘭學於江戶。乃攜來徵之於元伯。所著解體新書。毫無差謬。醫官堀本一甫桂川南周勸獻之於大府云。

筑前道村醫生養樸。以眼科聞於西海。常盛水於盆。浮發於其內。以燔針刺其發。發兩斷於左右。曰不如此則不能刮眼中之筋膜。其子學之數年。其發雖兩斷。水有微聲。父曰。有聲者不可刮眼。其人不堪痛苦也。

杉本樗園曰。慶元建櫜以來。儒雅彬彬出世。而刀圭之流術。造其奧者。亦不為鮮矣。若夫短裁促筆。媲美丹鉛。諸家僅有芳村謙受鈴木良知耳。

橘南溪曰。本邦醫籍。皆不文。無足觀者。唯賀川子玄產論。畑柳安學範二書。文章稍佳。可為本邦醫籍之冠。其他不足示西人。

南溪曰。漢土之醫文勝質。皇國之醫質勝文。文質該備。不愧於漢土者。特香川太衝耳矣。

劉茝庭曰。(名元堅字亦柔通稱樂春院)近日醫家著述。多假名儒之手顯。醫經解惑論之於太宰。春臺產論之於皆川淇園。產論翼之於柴野慄山。皆是也。片倉鶴陵著。亦多成於龜田鵬齋太田錦城二子之手。

高原秀治。字道懿。長崎人。從西玄甫及三博學醫。業頗行。為人剛毅。臨事敢為。正保中。兄某為人誣告。繫獄十年。秀治無日不詣府署而哀請。後殆逮繫焉。時府尹新至。更為覆審。兄弟卒得免。

松丘宗順。佐賀人。少落魄。往長崎販米自給。後以醫鳴。性刻深。有機智。里人溺閉不治。宗順與下劑通後竅。而前竅卒得開。樵夫誤墮傷前陰囊。核懸垂不可收。使醫縫合之。隨手脫出。宗順置盤水。急灑面。傷者出其不意。驚愕一叫。核應聲而收矣。

吉田順昌。初名空曇。江戶人。壯歲坎軻。生理數躓。一日食盡。與僕吉助對泣。吉助志不少變。善資其主。順昌因勤苦奮勵。明和中其術大行。

三井養安。越前府中人。為醫於京師。與高森正因齋名。晚年遊大阪市。有丐兒為繩戲。養安每日必往而觀之。或問其故。曰吾非樂之。特憫無人知渠勞爾。

岡魯庵。名元鳳。字公翼。大阪人。性溫勤。家法嚴正。不妄交遊。嘗造書庫左右鑿牖置機於中央。有暇則就而抽架書讀之。超然有世外之趣。人皆羨其修整。又嗜詩及物產。庭設小圃。雜植藥品。吟哦自娛。著詩經品物圖考。香橙窩集。江村北海見其詩。以為有古人之風。曰句法格調。在今世不易得也。

赤松春庵。名惟義。字子方。播磨人。以醫居大阪。為人樸實好學。常談性命。不作詞章。最厚友誼。有善必告。見過必規。自謂直情徑行。不能隨人低昂。小河寬。字仲慄。通稱天門長崎人。善治瘍。性剛直。不喜苟容。有權豪請治。辭而不往。曰邑不乏醫。何使寬也。貧窶請之。則竭蹶而走。一治子不孝見逐。以割烹寄食於人。寬治疾過其家。主人為命作膾。寬見之。驚曰。嘻。是不孝之子耶。不食而出。其子慚且泣曰。小河君邑之望也。而不食我膾。生不若死。遂改志為孝子。

小石元俊。名道。字有素。醫術專務實驗。常語子弟曰。開活眼以讀古書。須會其活處。若拘拘於成規。堅守死法。欲以治病者。予所鄙也。至自得之妙。則父不能傳之於其子。所謂活法已。其勿認活法為死法。

角田美利。字子利。號東水。豐後岡人。隱於醫。性格端嚴。老益骨骾。言論不苟合。某地有災薄城下。有司驅市人入城。閉門不許出。使其死守救火。城賴得不焚。美利聞之曰。城可再造。人不可再生。若不幸而城不救。則將並其人而斃之可乎。

北山橘庵(名彰字元章)河內一屋村人。學文於郡山柳棋園。習醫於大阪橘元泰。業大行。好搜典籍。有售必納。大阪書賈聞之。亡論奇書珍編。尋常猥瑣冊子。有剞劂告成。輒以北山氏為壑。家人頗厭之。橘庵笑曰。吾亦知其濫。然我家僻在田野。不如此則書賈不至。採葑採菲。無以下體。此之謂矣。柘植龍洲浴有馬溫泉。視泉氣稍冷。親率雇夫百餘人。手執插督作六日夜。撥甃清窟。御他水濫入泉。乃溫烝復舊。土人至今稱其德。又著溫泉論行於世。

服部宗賢。名時壽。字子篤。大和人。仕高取候。業大行。請診者常滿戶。而宗賢躬履儉素。以賙恤為念。窮民多賴其澤。高取川數漲壞橋。民病之。宗賢乃損貲造石梁。是歲大稔。人稱豐年橋。

望月鹿門曰。醫亦不可不善書。昔時稱善書者。在醫官則津輕玄策吉田策元桂川甫三。在閭閻則原芸庵野呂元丈尤著。爾後數十年。術與書益衰矣。

鹿門有乞治者。不問貴賤。壹竭心思。嚐出行。睹乞兒患痘。還便煎藥遣人與之。又值一優來乞治。乃日往診之。同僚或諫止之。鹿門曰。我療其人。非為觀伎也。何避嫌為。遂不從。

劉藍溪竭力醫職。大府賞其勞。賜金若干。曰君上特賜。不可以供常費。乃盡付書肆。曰使子孫讀書。勿忘君恩。且有所報也。於是奇書爭至。架插大富。今醫黌之書。多藍溪所聚云。

劉桂山曰。束洞藥徵有卓見。世不可無。修庵藥選可取殊少。

桂山典雅風流。自寫山水。氣韻高古。世傳為寶。

古賀精里曰。世之攻方者。未必善治。攻方善治者。未必得施教之地。劉桂山並三者而有之。而處之以篤行。待之以博愛。其徒雲集。多所造就。時方望其警覺。世醫推仁術於四方。而一疾遽沒矣。噫。

余作桂山傳。而未見其醫。按以為憾。頃得一則。因錄焉。水戶候(諡文公)有疾。其初登圊。大便不快下。胸懣短氣。如此兩三日。或發或差。乃召桂出診之。其脈滑數無根底。面色青慘。心下微滿而拘急。腹裡無動。臍下空軟如綿。乃知其病上盛下虛。非一日之故也。但侍臣視其起居如平。無能察知病情者。桂山出而語曰。候病雖似支飲。實由中氣虛耗。殆為危證。治法宜峻補。方中加沉香。更進黑錫丹以回陽鎮逆。猶恐不及也。侍臣開之。或驚惶。或疑惑。不知所為。明日診之。間吐痰沫。其色茶褐色。厥明又診之。脈十動一止。因謂侍醫曰。此證此脈。俱為藏氣竭絕之候。恐有急變也。須灸天樞氣海三里絕骨等以培下元。醫不信。逡巡進降氣之劑。而至日晡。將登圊。短氣息迫。卒然昏倒。急使人召桂山至。則絕矣。桂山嘆曰。候之疾縱屬不治。使侍臣早見其機。醫察其微。則未遽有今日之變也。

先考濟庵翁(名惟諧字子德通稱惇篤)曰。本邦亨元以還。長沙之學大闢。戶著家述。為不讓漢土。然吉益為則一切武斷。矯枉過直。其子猷務皇張之。亦不免蛇足。齋必簡恢博緻密一章。動至數百言。而未能盡其底蘊。門人淺野徽拾其唾餘。可謂狗尾續貂矣。內藤希哲條分縷析。頗多濬發。雖未免排割之習。亦芟除葛藤。開別逕者也。中西惟忠註釋顯明。期於實用。川越正淑依樣胡蘆。碎殘極矣。山田正珍博引旁證。一掃從前固陋之習。其長在博。其短亦在於嗜博也。至於桂山茝庭二氏。學術湛精。尤得解經之體。而學者漸向正路矣。

太田錦城遊京師。多與醫流交談。及關左諸醫至。劉桂山則皆斂衽起敬。其次以片倉鶴陵為勍敵。

驪恕公年甫三歲。辨文字。稍長。聚麻子排作算子。習九章術。人目為神童。天資穎敏。加以勉勵。白首不倦。終極精核。當時無比。最長於校讎。素靈難經傷寒金匱。他洎醫家之雜著。行間上下。莫有餘白。

小野蘭山。舉為本草教諭。年已七十餘。手寫稻若水庶物類纂六百卷。人稱為今胡徵君。

池田錦橋診痘。如甚不用意者。或問之。曰診察過密。則反失真。其妙存於目擊首肯之間。譬如望見刑人之就死。雖至剛者。恭然焦悴之狀。見過眼之間。若相對久。則其形氣與常人無異也。

錦橋當直。亂髮因自櫛之。或嗤之且諭以獲譴。錦橋曰。僕本窶人子。素慣粗陋。況幕府之召臣以術。而不以小謹。雖陋何害。

錦橋卜居駿河臺。屋後築小樓。樓下陳列酒樽。樓上貯痘疹書。讀書倦則浮白遣興。當謂人曰。有酒盈樽。有書滿架。足矣。

中垣順庵。名穀神。南筑名醫。善飲。嘗語其友曰。吾非好酒。無如人強之何。應之曰。諂諛飲酒。亦可疾也。順庵大愧。終身不復飲。

畑中椿齋(文仲)去京赴江戶。鬻衣物價諸債。所餘唯浴衣及二小囊。備經艱苦。既得志。每歲以出都日作豆飯魚鱠祭諸神。及祖先。次展浴衣二囊。以示子孫。使無忘其素。

川村壽庵屋脊架望火櫓。每旦早起。登之望芙岳曰。吾不可一日不對此快友。

桂川月池。瀟灑風流。出於天性。晚節嗜詩。有五旬欠一始攻詩。卻笑達夫起手遲之句。禪心覺得緣眠少。醫理諳來為病多。一時傳稱。

望月鹿門曰。為醫者宜邃於本草。貝原篤信著大和本草。最有功於我。而雖殊方異域。藥石亦不可不識焉。

青池芳滸(名林宗字子達)譯喎蘭書。著本草及地誌。皆漢籍所未載者。其詩云。神農經外分三殖。大禹鼎余記八垠。

伊藤冠峰。名一元。字吉甫。隱居於美濃笠松里。醫事自娛。不肯出仕。曰居足以容膝。衣足以覆體。食足以滿腹。樂足以忘憂。我何有所不足。而願其餘哉。

山本封山。名有香。字蘭卿。通稱中郎。越中高岡人。初仕某候不遇。退而業醫。住京師。諸候有慕其術而聘之者。不起。或問其故。答曰。吾罷仕去。不能無業。非以醫自著。讀書為娛。非以道自名。動則拯眾生。靜則觀一理。是吾志也。

冬嶺一日與伊藤東涯訪論藤參議韶光別業。參議命賦梅詩。坐客相繼成篇。冬嶺獨沉吟。迨晡。始得一絕句。曰宴罷瑤池王母回。月明素袂立青苔。仙妝難著人間語。姑喚暗香疏影梅。猶推敲不止。商榷於眾。東涯曰。梅作來為佳。遂定。其耽詩如此。(此條當在前村上冬嶺次今載此者系補遺)

劉石秋(名昇字君平)曰。後藤艮山純於經義。山脅東洋博於疏解。香川修庵無書不讀。香月牛山儒雅自喜。吉益東洞永富獨嘯庵於兵法經世之學。尤稱深煉。雖以刀圭為家。要皆貫穿古今。出入百家。環奇倜儻。能言所欲言。為所欲為。以偃蹇於一世。可謂人豪。京人目以儒醫。亦非無謂也。

明和中劉藍溪。再營醫黌。遍招都下名流。教育諸生。其嗣子桂山講素問。山田圖南(門人土佐醫員笠原云仙笠間醫員中林俊庵與焉)桃井桃庵(田詔候醫員)講傷寒論。目黑道琢(字恕公門人曾根惟中西村玄周與焉)講素難等。服部玄廣(清水邸醫士)講靈樞。加藤俊丈(市醫)講難經。田村元雄(曾昌啟與焉)太田澄元講本草。小阪元祐岡田道民(彥根醫員)講經絡。井上金莪吉田篁墩龜田鵬齋太田錦城等講儒籍。大抵以百日卒一經為度。其費一出於私俸。江戶醫學之興。自此創也。

跋

曏者慄園著皇國名醫傳。敘先哲遺蹤。記載詳核。炳若丹青。乃復拾其遺珠。著成斯編。凡涉於醫事者。片語隻字。莫不纂錄。其體略擬劉臨川之世說。剔繁摘精。事類粲然。直使讀者有與先輩把臂應酬之想焉。則雖命曰醫話。其實醫史爾。余因嘆今世無良醫者。不用意於醫事故也。用意於醫事者。如之何。必也徵之往籍。參之先賢之遺緒。而復驗諸今日之事實。如此而已矣。欲參之先賢之遺緒。慄園前後之著。其可少歟。聞斯刻之既告竣。喜而為之跋。今邨亮祗卿。

淺田宗伯小傳

淺田宗伯。名惟常。字識此。號慄園。宗伯其通稱。信濃慄林邑人。其先蓋出乙葉三郎。賴季有孫內藏助長政者。屬木曾義仲。食邑信濃淺田城。因以為氏。天正中。桔梗原之役。甲兵燹城邑。城主戰歿。家臣抱幼孤隱於慄林邑。至祖東齋。始以醫為業。宗伯幼岐嶷。嗜學強識。異乎群兒。歲十三。從舅氏熊谷某讀醫書。又就松本儒臣木澤天倪受詩書。又從高遠教授中村中倧問儒醫要義。十八負笈遊於京。攝聞宿儒老醫緒論。頗知方向。既歸。襲父祖業。一日。過祖先城址。慨然發憤。決意東征。臨去賦詩云。父教蠱上九。母箴詩式微。桑蓬豈枯落。聊向東方飛。歲方廿二。來於江戶。寓伯父佐久間某家。後屢遷徙。貧窮艱苦。能忍人所不堪。立志益固。不以寒飢屈。齡過四旬。稍稍為人所知。然天資骯髒。學問該博。凡醫家之書。上自漢唐。下迨明清。莫不搜索貫穿。取此長。舍彼短。畜積浸涵。若己固有之。其診病也。應變投機。神出鬼沒。非庸醫所能窺測也。於是聲價日熾。搢紳走卒。莫不輻湊而乞治焉。安政戊午。疫利流行。歲中診病凡二千九百九十三人。六年。奉府命校訂醫心方於醫學館。文久元年。謁見大將軍列徵士。應慶元年。佛國軍將列翁沉疴經年不愈。遂來皇國館橫濱。乞名醫於大將軍。大將軍命宗伯療之。不出數旬而報治。佛將歸國。報之國王。聞者驚歎。二年。大將軍在阪城罹病。召宗伯命為侍醫。診其病曰。腳氣也。洋醫不服。曰是心藏焮沖之證。宗伯即論列五徵辨駁之。及其薨也。果如其言。諸人歎服。尋為天璋大夫人及和宮公主侍醫。明治四年。米利堅學校聚萬國醫籍。因又需於皇國太學。東校擇數種贈之。宗伯所著皇國名醫傳為第一。其他著述若干種。有已上梓者。有未上梓者。生平約其所歸向。傲然諭諸生曰。論語修己。傷寒論救人。外之宇宙間無可讀之書。夫邃於學者。或疏於術。工於術者。或乏於學。古今通惠也。已足於學。又熟於朮。若我宗伯。世未覯其匹也。是可以傳。

野史氏曰。古語云。寧不為良將。為良醫。旨哉言也。非規模宏大。識見高明。則不能領其旨矣。宗伯在鄉里發憤者。特在此一語。遂來於大都廣業。震名得達。初念豈不愉快哉。嗚呼。遠祖已為良將。裔孫今又為良醫。我恐起死肉骨。勝攻城野戰遠甚。不啻不恥於祖先。又可以為後進模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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